第10章 (1/2)
郑听雪点点头。弟弟太小太瘦,很快被乳娘抱走了。郑暮州又对他说:“去看看你娘吧。”
郑听雪走进卧房的时候,莫名感到一种压抑。房里的窗户都闭着,光线透不进来。空气中飘散着一种淡淡的酸苦味,郑听雪闻不出来那是什么味道,但他闻不到张小风平时身上散发出的清甜香气了。
他走到床边,看着母亲坐在床里,被子盖在身上,大半个上身都隐没在模糊的暗里。
“雪。”张小风抬起手,摸了摸郑听雪的头。她的手指又细又冰,碰在皮肤上很不舒服。可郑听雪还是用双手捧起她的手指,捂在手心里。
张小风终于靠近郑听雪。郑听雪看清了她的脸,他的娘亲瘦了很多,头发是乱的,脸色也苍白,看向他的目光却依旧温柔,不复那天歇斯底里冲郑暮州大喊大叫的模样了。
“见过弟弟了吗?”张小风轻声问他。
“见过了。”
“喜不喜欢弟弟?”
“喜欢。”
“雪很厉害,以后没有人敢欺负你。所以你也保护好弟弟,好不好?”
郑听雪认真点头:“好。”
张小风轻轻摩挲他的脸颊,指尖慢慢浮上一点温度。她垂眸看着郑听雪,低头过来在他的脸上亲了亲,“也保护好你爹。”
郑听雪捧着她的手,“娘,我也会保护你。”
他说:“我会给姐姐报仇。”
张小风笑了笑。她亲昵地捏了捏他的脸:“小家伙,还轮不到你报仇。”
“去吧。”张小风说,“娘想一个人呆会儿。”
郑听雪说:“娘,那我明天再来陪你说话。”
张小风没有回答,她只是平静地看着郑听雪,又说了一遍:“去吧。”
第二天一早,郑听雪就跑到张小风的房门前候着。他一直等到天大亮,也没等到娘亲起床。
郑听雪向来有耐心,这回他却按耐不住,不想再继续等待。他直接推了门进去。
床上空无一人。
张小风一夜之间人间蒸发,郑暮州找她找得快疯了。他派人特地在从江北至关外的路上守着,却始终寻不到张小风的踪迹。
直到两个月后,才传来张小风的消息。
她一个人,一把剑,避开所有寻找她的耳目,独行千里潜入关外的聂家,一路杀百名守卫,直闯聂家府邸,找到白手妇后,当场将其连腰斩成两半。血踪绵延百里,如罗刹出狱。后张小风落入聂家人围攻,被白手妇的丈夫、聂家家主聂踏孤杀死,尸体悬挂山崖,曝尸数日,被鹰鸟分食。
郑暮州惊闻惨事,一夜白头。他再也不是曾经江湖上呼风唤雨的白梅老祖,接连痛失妻子与女儿的遭遇令他仿佛失去了所有勇气和希望,余下的两个儿子,也不过是他苟延残喘的唯一动力。短短一年内,他衰老得厉害。原本挺拔宽厚的肩背萎缩成一道弯骨,人也病了,终日躺在床上咳嗽、昏睡,大夫来看,也查不出个病因,最后只能归于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