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1/2)
那一天,郑莞莞在独自出门逛集市的路上失踪,连着跟在暗处保护她的暗卫也不见。郑家派出所有人去寻,一无所获。
郑莞莞失踪的第三日,她的尸体出现在郑家大门门前。
昔日灵动美丽的少女被刮花了一张秀脸,身上的裙子被鲜血浸烂,脏器从身体里翻出来,手脚尽断。尸首散在青白模糊的日光下,再也不会大笑着说话,抑或是像个假小子一般提着裙摆蹦跳。
那天清晨,城中所有人都听到了张小风那声恨极入骨的悲嚎。
张小风还怀着身孕,郑暮州请来最好的大夫看着她,此外还要准备女儿的丧事,以及调查背后凶手。这位昔日叱咤江湖的白梅老祖一夜之间几乎老了十岁。
郑莞莞出殡的那天,路边的桃花全落了。郑听雪站在父亲身边,怔怔看着郑莞莞的尸体入土。他的母亲没有来,很多人在他身边低声啜泣,叹息,可郑听雪一句话也没说,一滴眼泪也没掉。他只是眼睁睁看着黄土一抔又一抔地填上,把他的姐姐彻底藏进地底。
丧事结束后,郑听雪还是没有见到母亲。父亲原本就话少,此事之后几近寡言。他开始常常不在家,也很少与郑听雪说话。郑听雪有时候希望他陪一会儿自己,却在看见他的脸色后,又退了回去。
只有孙老陪着他,照顾他。没人教他练剑了,郑听雪就自己在院子里练。练完后也哪里都不去,只坐在腊梅树下,怀里抱着郑莞莞的胭脂盒——就是那天郑莞莞接他下学,顺路买的胭脂盒子。郑听雪从郑莞莞的房间里找到这个,便抱了出来,没事就捧在怀里发呆。
孙老为他披上一件外袍,“小少爷,莫要着凉了。”
郑听雪望着院里的落花,问:“我可以去见娘亲吗。”
“夫人快临产了,需要静养。小少爷过阵子就能见到夫人了。”
郑听雪又问:“凶手找到了吗。”
孙老沉默很久,最终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凶手没有找到,但郑听雪在这几日听到最多的两个字,就是“聂家”。
聂家为邪派八大家之首,族脉远在关外鲜卑,山断云消之处,地势易守难攻,山路险绝,鲜少有外人进入。因此聂家对大多数人来说是个谜,除了他们的狠毒和残忍,别的再一概不知。
但郑家与大多数人不一样,因为他们与聂家是世仇。
郑与聂的仇始于五十年前,一件震动江湖的屠城案。
屠城之人名唤袖夫人,女人既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邪派武功高手,也是聂家当时的家主之妻。袖夫人向来杀人不眨眼,且手段极尽残忍,受人诟病已久,但江湖人惧其武功高强,一直无人与之正面抗衡。
直到有一天,袖夫人练功至走火入魔,内力大涨的同时神志尽失,一路杀向山脚下的城中,屠杀无辜百姓千人,生生将一座城的人杀了个干净。
此事一出,江湖大震。正义之士们聚在一起义愤填膺,声称这回必要杀了这恶人,讨伐聂家。但一群人商量数日,始终得不出一个统一的方案,大家都不愿做出头鸟,生怕轮到自己被推到袖夫人面前,当场就要被那狠毒女人一爪掏了心脏。
最终,一个年轻人站了出来。
这个年轻人便是郑听雪的爷爷。郑听雪的爷爷当时二十出头,血气方刚,靠一套断梅剑法在江湖上崭露头角。他性子直,早就看聂家的行径不爽,看不下去他们互相推脱,只扔下一句“我去取那妖人性命”,便提着剑独自走了。
三日后,他与袖夫人在一处不知名的郊外相遇。两人刚一打照面便恶斗一番,一正一邪爆发出惊天冲突,附近的百姓和过路官商听闻袖夫人在此处,全都选择绕路走,生怕被他们波及。
最终,郑听雪的爷爷一剑斩杀袖夫人,但他本人也身受重伤,功力废去七成。他原以为自己完成使命,正打算赶回青冈看望他孕中的妻子。不料中途被聂家人追上,来人是聂家家主的大姐和二姐,一唤缪月,一唤雾月。二人为报袖夫人之仇而来,郑听雪的爷爷避无可避,只得提剑迎上。他伤势未愈,拼尽全力以剑气震碎缪月内脏,削掉雾月左臂,却在最后关头力竭,被雾月一剑刺穿心脏,当场咽气。
自此,郑家与聂家结下血海深仇。两家数十年来摩擦不断,尤其聂家频繁派出杀手,意图灭郑家的门。然而郑家是名副其实的江湖第一武学世家,聂家派出的杀手一个个去而不返,反复几次,聂家便也渐渐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