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2/2)

王子同舟 朗沁 3496万 2021-12-22

刚才在前街,偶然看到这少年为了保护妹妹和人动手,为人处事又是不卑不亢,知晓了他的身份后也没有丝毫的谄媚讨好,倒是恰好合了他的本性,先就升起了几分好感,后来进了店铺,看着前堂后院都是井井有条,环境清雅,人品相貌也是清奇俊朗,还是叫和亲王很满意的。

想到这里,原本因为察觉自家店铺的掌柜被耍有些想要兴师问罪意思的和亲王也熄了心头的那一丝不快,微微点了点头。

“刚才永璠一时胡言乱语,还请王爷赎罪。不知道今天王爷大架光临有什么事情,是不是看上了永璠店里的什么货物,还是有什么别的事情。要是能够效劳,永璠一定尽力。”永璠原本应该自称小人或者小的的,但是一想到这位王爷的身份,他就是‘小人’‘小的’不起来。

“唔,没什么。只是听我家这奴才说,你这小子精通西洋画技,也已经见过了,获得确实不错,和那郎世宁相比也是不差。而且听说你还开了两间专卖稀奇洋货的店铺,爷倒是看看,是什么样的稀奇货物,听说就连那些个迂腐的翰林院学士都趋之若鹜了。”显然和亲王对着永璠所卖的这些西洋很有兴趣了。

“王爷谬赞,永璠实在愧不敢当,区区小技,如何敢跟郎世宁画师相提并论。至于那些西洋货,王爷若是喜欢这些奇巧之物,永璠可以直接给您送上门去。”永璠心中一喜,看样子他以画为诱饵的计策算是成功了,不枉他一番苦功。

“不是谬赞,你确实画的好,爷已经找郎世宁瞧过了,连他都啧啧称奇,说你的绘画功底极强。只是不知道你一个大清人,是怎么学到那正宗的西洋画技的。”和亲王好奇道。

“回禀王爷,永璠在小的时候曾经和一位西洋传教士学过几年西洋画技,平日里也只是闲暇时才动动笔,只是粗通而已,没想到还能够让郎世宁先生看得上。”永璠谦逊道。

郎世宁是意大利人,原名朱塞佩&8226;伽斯底里奥内,生于米兰,清康熙帝五十四年作为天主教耶稣会的修道士来中国传教,随即入宫进入如意馆,成为宫廷画家,曾参加圆明园西洋楼的设计工作,历任康、雍、乾三朝,在中国从事绘画达50多年。夏永璠的绘画技巧能够得到他的肯定,那绝对是相当不错了。

“嗯,闲话也不多说了,爷这次来是有点事情要请你帮忙的。那个爷的额娘裕太妃看到了你画的洋画很是喜欢,太妃本身就喜欢画画,她老人家的千秋节就要到了,那天你就到爷的府上来给太妃画画。要是画得好了,爷以后就罩着你,你虽是个男的,但是到底孤身一人带着妹妹在这里讨生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有了爷罩着,想必以后也没有人敢欺你,你看着如何?”

好……当然好,我辛辛苦苦谋划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天,要是能够跟着这位深的圣宠的王爷套上交情,自己对夏雨荷取得身份的承诺就更近一步了。

想到这里,永璠还是先小心翼翼的说道:“王爷能够看得起,是永璠的福气。只是永璠母亲逝世不久,尚且是戴孝之身,太妃千秋何等重要,让永璠去给太妃画画明摆着的会不会有什么……忌讳。”

“唔……”和亲王弘昼看了一下这才发现这少年确实一身白底青纹的衣服,虽然都是丝绸锦布所做,倒还真是一副母亲过世还在守孝的朴素样子。想了想道:“不妨,爷不忌讳这个,只要那天你不披麻戴孝的来画画,那就成。”

永璠是知道和亲王荒唐,可也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口无遮拦,跟自己母亲千秋有关的事情还要扯上披麻戴孝这么不吉利的词儿。

当下忍住笑意,打了个千儿道:“既然王爷不嫌永璠画技粗鄙,那么永璠也乐意效劳。至于让王爷照料看顾之事……永璠出身低微,福气小,不敢高攀王爷。永璠相信凭着自己的努力,日子还是能够过得下去的。”

和亲王没有想到永璠会这样说,愣一下,不由得失笑道:“你呀你,脾气倒还挺犟,行,是个有骨气的。几天后太妃千秋那天,爷会让管家来接你。”言毕瞅了瞅有些畏畏缩缩的多隆道:“哼,你小子那天也来吧,可别再向以前那样不着调了。否则你老子不抽你,爷也要剥你一层皮!”

“是是是……王爷您说的是,我这不是早就改好了吗,原本指望着今天求那章佳师傅给安排一个差事的,这不就是那完颜皓祯给搅黄了吗。”多隆陪笑着看着和亲王。

“哼!”和亲王在多隆的脑门上拍了拍,由张顺招待着在前堂买了面大玻璃镜子走了。

周掌柜在跟着和亲王走之前看了永璠一眼,小心翼翼地微笑续道:“太妃娘娘本身也很喜欢画画,尤其对于各种名贵画具感兴趣,如果公子那天能够带上‘岩山青石砚’前往,让太妃娘娘开开眼界,娘娘将不胜欢喜。”

“那是自然。”永璠似乎早就有所预料,微笑着答应了。

恰在这时,和亲王正好回头,看到了永璠这发自内心的喜悦笑容。他的容貌本就俊朗绝俗,此刻唇角牵起,梨涡隐现,一时间恍若日月同现,粲然生辉。看的阅人无数的和亲王也是一愣,暗道一声:“妖孽!”

第19章第十七章成果

和亲王走后,激动难掩的永璠向多隆匆匆告辞,就带着紫薇回去了。

回到家中,看着永璠像是早有准备似得取出托人从南洋商人那买来的画笔、画布、调色盘和画架等等。好像是一早开始,就料到有这么一天似得。

看着有条不絮的永璠,一直跟着他的紫薇心中陡然明悟,有些明白自从进京以来自家哥哥的那一系列看似反常的举动了。

进京之后,哥哥一早就派张顺多方打探有关和亲王府的事情,知道了和亲王府的太妃喜欢绘画的事情,也打探到了嫏嬛集就是和亲王府的产业。

那天在嫏嬛集,哥哥假托要给多隆贝子出气,故意豪爽的甩出一叠子银票买下了‘清妍水莲筒’,然后故意说是赝品砸个粉碎,接着又似有意,若无意地说自己有唐时的古砚台……这一切明面上是为了给多隆贝子出气整治周掌柜,实际不过是为了引起周掌柜的注意,给和他相交制造机会。

后来这大半年的时间里,哥哥果然接着买文具的机会和周掌柜攀上了交情,然后慢慢将自己会西洋画技的事情透露给了周掌柜,还把一些画作送给了他。

这时的清朝与外国交流不深,举国上下懂的西洋画技的也就只有宫廷如意馆的画师,传教士郎世宁一人而已,就是一般的皇室贵胄想要看到正宗的西洋油画都很少见,更别提是请到一位精通西洋画技的画师画画了。

毕竟郎世宁是专供皇帝御用的画师,就是和亲王这样深得乾隆宠信的皇弟也不好要求为之画肖像,除非皇帝亲允。

裕太妃喜好画技,又对那些古董画具极感兴趣,周掌柜身为和亲王的奴才如果和哥哥熟识,那么很有可能会把他引荐给和亲王。

和亲王是当朝最受恩宠的王爷,和皇帝感情极深,又是当朝太后,皇帝的生母养大的。如果能够与和亲王搭上线,无论哥哥采取什么办法,都比去宗人府要强上百倍!

想到这里,紫薇又惊又喜,有了哥哥这么一番运作,母亲的遗愿很快就可以完成了,咱们也可以认回自己的爹了。

看着永璠取出专门从托人从南洋买来的,一直都舍不得用的油彩,紫薇忍不住笑道:“哥哥,原来你早料到和亲王会上门邀请,所以才会故意和周掌柜交好吧?”

“我只是猜测和亲王可能会关注到这件事,但是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只能够赌赌看。至于和亲王亲身前来更是没有想到,原本只以为会派人吩咐一声的。”永璠得意的一笑道:“这就叫做‘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哥哥,您是想要直接告诉王爷和太妃您的身份,让他们带我们去见皇上,好让咱们认爹吗?”紫薇欣喜的问道。

“还没有那什么快,和亲王只是我的第一步,接下来概要怎么做,我还要好好思考一番。”永璠摇摇头道:“况且我最终的目的并不是认爹,我只要娘能够得到原本就属于她的身份而已。”

当然还有报仇,只是夏永璠不想让夏紫薇也牵扯进去,因此并没有把从刘巡抚那得来的消息告诉她。

“这有什么不同吗?”紫薇疑惑道:“只要皇上认了咱们,给母亲一个名分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吗?”

“你错了,紫薇。”永璠摇摇头道:“要皇上给娘追封一个名分容易,但是要皇上名正言顺的认我们却难。我和你不同,我是个男儿身,皇家要是想要认个格格容易,认个皇子确实难如登天。况且……我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娘和你,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成为皇阿哥。”

“那……”紫薇有些糊涂了。

“你不懂的……”永璠摇了摇头,心底却是一阵茫然,原本搭上和亲王的喜悦也开始渐渐被冲淡了。

这第一步路已经成功了,但是接下来要怎么走,还要一步步谋划、算计,其实他又何尝愿意这样算计人,但是他既然已经答应了夏雨荷,那就一定要替她完成这个最后的遗愿,纵使明白一旦踏出了这一步就已经没有了回头路,乃至以后还会有着无穷无尽的麻烦,那也顾不得了。

强行将这些忧虑抛出脑海,永璠笑道:“紫薇,你先去休息吧,几天你也累了。放心吧,万事都有我。”

“知道了,哥哥。”尽管有些不服,但是紫薇还是答应着下去了服,看了看见夏永璠收拾的一些去和亲王府上用得着的东西,尽是些画笔、画布、油彩什么的,奇怪道:“哥哥,周掌柜不是说太妃要看什么‘岩山青石砚’么?还说那种砚台磨得墨可以拥有灵气,令做出来的画栩栩如生,怎么没见你取出来?”

“傻丫头。”永璠大为得意,朝紫薇眨了眨眼道:“我能够捉弄那周掌柜第一次,难道就不能够捉弄他第二次么?谁说我有什么劳什子的‘岩山青石砚’了。”

“啊!”紫薇大吃一惊,结结巴巴道:“哥哥,你……你没有‘岩山青石砚’?那这……这万一被和亲王和太妃知道了……”

“怕什么……”永璠泰然自若的一笑,一点儿也没有害怕的意思,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方造型古朴的青石砚台,得意道:“所谓的‘岩山青石砚’磨制的墨汁能够拥有灵气,让做出的画像栩栩如生的事情只不过是人们口耳相传的无稽之谈罢了,砚台再好也要看画师的功底如何,只不过那‘岩山青石砚’曾经被唐玄宗使用过才被后人加上那个了这么一层传说罢了,这一点太常见了,从古至今这种传说多不胜数,太妃和王爷又岂会不知。况且唐朝至今已经有近千年的时光,‘岩山青石砚’早就已经失传了,谁又能够真正见过?这方砚台确实是唐朝古物,我花费了很久功夫才把它淘到的,我说它是‘岩山青石砚’它就是‘岩山青石砚’,谁又有证据说它不是,就算有人不相信,又能奈我何?”

紫薇张口结舌,虽然知道自家哥哥胆子不小,却没想到他胆大包天,捉弄了周掌柜倒还罢了,这下子连太妃和王爷也要捉弄。

惊骇之余,忽然心底又涌起一阵强烈的兴奋和跃跃欲试的想法,看着夏永璠高深莫测的样子道:“哥哥……你,你可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