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2/2)

“马上去叫太医来,来晚了提头来见。”

“是是是,奴才这就去。”

赵公公火急火燎的离开了,外面等着的宫女得了命令开始进来收拾,每个人都动作小心,连呼吸声都不敢大了,生怕触怒了此时正在气头上的羽环虚。

羽环虚却没心思管他们,此时他的眼底心底全都被一个人占据了,这殿里收拾好还需要一些时间,他干脆将曜抱起来,送到了旁边偏殿里的床上,然后便是焦急的等待。

好在赵公公记挂着自家的身家性命,太医来的很快,请的还是太医院最有威望的徐太医。

“下官拜见——”

“少废话,快来看看他如何了。”

徐太医的胡子抖了抖,走到床边开始给曜把脉,把了三息没反应,六息还是没反应,时而皱眉时而摇头,看的羽环虚心逐渐下沉,神色也愈发阴冷。

赵公公跟在羽环虚身边几年了,深知羽环虚发怒的可怕,忙不矢开了口:

“曜侍人到底如何了?你倒是说话啊!”

“曜侍人身上这些伤都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只是……”

“只是什么你快说啊。”

徐太医摸了摸胡须,叹了一口气,他在宫中见过的宫嫔数不尽数,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却远不及眼前这人,然而天妒蓝颜,任谁见了都觉得可惜。

“侍人的身体亏空已久,应该是旧伤堆积,已经损耗了寿命,活不了几年了。”

“旧伤堆积?他怎么会有旧伤?”

曜出身玲珑坊,又拥有惊心动魄的美貌,只要风泽息不是想不开,就断不会为难他,后来进了世子府……世子府……羽环虚喉头哽咽了一下,显然又想起了绮陌会当日,他撺掇厉延庭射出的那一箭。

心脏突然被拽紧,羽环虚哑着声音开了口。

“这伤可是他肩上的箭伤,两月前他曾中过箭。”

徐太医摇了摇头。

“曜侍人身上的伤并非一朝一夕造成,而是多年积累,又没有好好休养,这才落下了病根。”

多年积累……羽环虚才发现他对曜的过去一无所知,只能看向徐太医。

“我应该怎样做?”

“曜侍人现在的情况好好调养还能多活几年,下官随后会为曜侍人开一个调养身体的方子,殿下让人按时煎服便可。”

“没问题,赵德,一会儿拿了方子就去抓药。”

“是”

徐太医顿了片刻,宫里人人谨言慎行,这话本不该他说,但他实在不忍心看这样一个美好的人死在这腐烂的宫廷里。

“殿下,曜侍人的伤需要静养,皇宫不是一个好地方,殿下最好能送曜侍人出去。”

羽环虚沉默了下来,他自然知道宫里不是修身养性的好地方,却不舍得就这样放这人离开。

“我知道了,赵德,送徐太医出去。”

“下官告退。”

徐太医离开了,半个时辰后,宫女煎好了药送进来,本来准备喂曜服下,却被羽环虚拦住了。

“我来吧。”

羽环虚将曜扶坐起来,靠在自己胸口,接过药碗,舀了一勺药汤,试了试温度,一点一点喂曜喝了。本来是极枯燥的事,羽环虚却做的津津有味,垂下的眼眸中满是情意。

曜昏睡了两日,主殿早就收拾好了,羽环虚却依旧歇在偏殿里,连公务都搬到了偏殿里,照顾曜方面事事亲力亲为,在此期间,灵曾三番两次求见曜,都被人拦在了殿外,直到两日后,曜醒过来。

曜感觉这一次睡了好久,就好像把以前没睡够的觉一下补了起来,醒来之后还有些恍惚。

“你感觉如何?”

平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曜抬起头,看见羽环虚站在自己面前,神色很是陌生,曜的眼睛开始聚焦,记忆跟着回了笼。

“我无事。”

眼前的羽环虚分毫不见那夜的狰狞,曜却觉得他平静的表象下隐藏着更汹涌的情绪,心里不自觉戒备起来。

“那便好。”

羽环虚点了点头,侧过身对着殿外的守卫吩咐下去:

“曜侍人以下犯上,对本殿下不敬,废去侍人名号,押下去,打入死牢!”

曜:“???”

守卫进来,真的将曜押了出去,曜直到进了死牢还有点懵,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差点被掐死之后救了羽环虚,羽环虚不感谢他,还将他打入死牢是什么操作?

没人能告诉曜,曜只能将疑惑压入心底,开始环顾新的栖身之所。说实话,皇宫里的死牢跟他想象中差别很大,打扫的纤尘不染不说,空间还很大,靠墙的地方放置着一张床,床上也不是什么稻草,而是雪白的锦被,叠的整整齐齐。

空间中央是一张小桌,上面摆放着一套茶具,茶壶是紫砂的,里面的茶也是温热着,而且曜还在墙角看到了熏香,很淡的香味却很好闻,乃是上好的息神香。

左右两边的牢房都是空的,连守卫都没有,似乎整块区域就只关了曜一个人,并且对他很放心,难道皇宫里的死囚待遇都这般好了吗?

过了一会儿,狱卒送来了吃食,很清淡的饭菜,曜却能尝出是御厨的手艺,这下曜就更不明白羽环虚想做什么了,难道是想他临死前吃顿好的?

明明已经睡了两天,曜却又觉得困了,他走到床上躺下,嗅着息神香的香味,没一会儿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