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1/2)
之前来的那几位见江大人求情,也立刻放下手中的笔站起来向楚辞求情。他们之前也不敢这样做,每日点卯都是按照时辰来的,可楚辞久久不回来,他们就松懈了。
先是一日比一日迟,后来就干脆让仆役代签了,他们还心存侥幸,认为楚辞要是回衙门,必定有人能看到并通风报信,谁知道楚辞会在夜里偷偷回衙门呢?
楚辞站了起来,一脸不可置信:“我本道是奴大欺主,却原来都是受人指派吗?各位大人应该知道,我朝官员务必做到‘清,慎,勤’这三点。清乃清正廉洁,慎乃行事谨慎,勤乃勤勉政务,鞠躬尽瘁。各位若连点卯都不愿亲自前往,本官现在很怀疑你们于公务上是否尽心尽力了?要知道,圣上平生最恨的,就是那庸碌懒散,尸位素餐之人了!如果本官递上一封奏折,将此事来龙去脉一一道明,你们想想,圣上可还会饶了你们?”
江大人和其他几人慌了,连声说道:“下官们也是一时糊涂,再不敢有下次了,只求大人网开一面,下官们愿意受罚,绝无怨言。”
楚辞挑了挑眉,很是怀疑:“无论什么惩罚都甘愿?”
“下官们不敢置喙。”说话的官员们弯着腰,行着礼,至少面上看起来都是心悦诚服的。
既然他们都这样说了,楚辞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叫张虎把抓来的仆役们都放了出去,给这几位留下最后一点面子。然后他又让张虎去书房取一样东西。
这次逃过一劫,正挖空心思写工作总结报告的吴大人悄悄抬眼看了看江大人等人,心里满是劫后余生之感,幸好他昨夜没有喝糊涂,要不然的话,估计今天站在这里受罚的也有他一份了。
张虎回来的很快,大家都注意到,他手里比去时多了一根长条的东西,那东西用上好的锦缎包裹着,也不知里头是什么。
楚辞接过这物后放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道:“律令有云,为官者无故不上,笞二十。鉴于各位大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若是送到衙门里在大庭广众之下受刑,恐各位面子上过不去,所以本官决定了,就在此处略施小惩。现在请所有大人都将手中的笔放下,一同见证这受刑的过程,以免有人觉得本官挟私报复。”
等所有人都看过来后,楚辞慢条斯理地将包裹着手中之物的锦缎解开,里头是一柄一尺三寸长的戒尺,它通体金黄,上刻“无规矩不以成方圆”几个大字。
漳州府的官员们都听说过“金戒尺”的故事,只是楚辞一向行事低调,从不肯将它在人前显露,大家才没能见到它的庐山真面目。所有人都没想到,他们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御赐的金戒尺。
“啪啪啪”的声音不绝于耳,楚辞动手时毫不留情,每一次都是高高举起,重重落在这些官员的左手上。虽然像个顽童一样被打手心让这些人很没面子,但执刑的是上峰,刑具是御赐之物,他们也只能受着了。
其他观刑的人也明白这是楚辞给他们的下马威,警告他们如果犯错的下场,故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上面,心脏随着戒尺的声音上下起伏着。
等这七八个人都受了刑之后,楚辞回到了主位上。那几人则捂着高了几寸的手掌狼狈地坐在了最下方。
“各位大人,本官去省城之前,曾布置下本月提学司应完成的任务,不知各位大人可还记得?”
楚辞一发问,底下立刻就是一片“哗哗”地翻页声,在这一片翻页声中,那唯一举起手的人就显得难能可贵的多。
“周大人,你来说说。”楚辞看向周青,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
“是。下官记得,楚大人在离开之前,曾让我等于本月内结对前往府下各县县学督查学子学业并出题考较,行事需隐蔽,务必做到先暗访再明察,这样才能不被下面人蒙蔽,试探出他们的真才实学。”
楚辞点点头,赞道:“周大人办事一向认真细致,堪为我提学司典范。不错,本官布置下的任务就是如此,并且我要求本月完成,如今已到月底,不知各位大人完成的怎么样了?”
下面只有寥寥几人举手表示自己已经完成了楚辞月初定下的任务,其他人噤若寒蝉,就连呼吸声都变得微乎其微,恨不得自己就此隐形。
这样的结果楚辞早已料到,虽心中毫无波澜,但他表面上还是一副很生气,很失望的样子看着众人。
“你们要本官怎么说你们才好?”
“大人恕罪,之前是我等惫懒,辜负了大人一片苦心。还请大人宽限几日,我等必然会交给大人一个令您满意的答复。”有人当了代表,替众人许下承诺。
楚辞装作犹豫的样子再三面露怀疑之色,直到所有人都表示一定完成任务,楚辞才松了口风,给出了三天的时间让他们去做。
场下的官员们听后,无不感恩戴德,说尽了好话。经此一役,楚辞在漳州府的地位彻底稳固下来,官员们都怕了他神出鬼没的行踪和变幻多端的手段。
想来,下次别说是楚辞只是离开大半个月,就算他离开两三个月,这些人也不敢造次了。
第329章生意
四月三十日辰时初刻,提学司衙门。
“哎哟,你们听说了没有?”王明一大早从家中出发,排着队点完卯之后,立刻就想分享大消息了。
“当然听说了!真没想到啊,那些人竟然会和水匪扯上关系,他们可都是省城的大户啊,个个家财万贯,竟还贪心不足。”吴大人昨日虽逃过一劫,但整个人还是有如惊弓之鸟,说话的声音都较旁人都格外小些。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无商不奸,这些奸商为了利益暗地里给水匪通点消息也不是不可能的。若不是有确凿证据,钦差大人怎么敢把他们推到菜市口斩首示众呢?那可是活生生七十多条人命啊!”另一位凑了上来,分明是前几天挨了打的江大人。
“瞧你这话说的,商户怎么了?斩首的那些人里也不尽是商户吧,听说里头还有衙门里的人。再说,咱们提学司要不是捞了个玉融丸的买卖做,底下那些夫子早就留不住了。到时候你就在这提学司挂个空职吧。”王明家有从商的亲戚,自然不喜江大人把商户说的这般难听。
“说到这玉融丸啊,听说已经卖到各个地方了。最贵的地方,一钱银子才得一枚,就这还有价无市呢!”吴大人怕两人吵起来,便开始转移话题。他官职不高,一个月才几十两银子,除去每个月的开销及各种应酬外,偶尔还要砸钱在他喜爱的字画上,根本就留不下什么钱,是以听到这个价格时难免有些咋舌。
“吃着倒也不错,但之所以能卖这么贵,却不是因为它好吃,而是因为这东西难以运输。咱们漳州府没有码头,得先用车马运到延州府,才能通过各家商船运到各地,中间的车船费就将成本提高了不少。再一个,这东西天热了易变味,所以从这东西变冷后起,就要用冰镇着,寻常百姓几个这时候还能见着冰的?单就这些冰,恐怕也得花上好多钱。”
江大人将这里头的门道一说,另外两人便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怪道这东西运出去后卖这么贵,果然贵也有贵的道理。
“只是,江大人你怎么如此熟悉,莫非?”王明猜测,是不是江大人暗地里安插了人手进那玉融丸作坊,不然怎会如此了解呢?
“我娘子说是听那张氏商行里的人说的,有外地行商听说玉融丸吃起来滋味鲜美,入口即化,便也想来分一杯羹,谁知道价钱一报,他们就吓坏了。为了不让这些人破坏他们的口碑,掌柜的才会把这里头的缘由解释清楚。”江大人道,这是他娘子出去买东西时听见回来学给他听的,当时她还庆幸她们一直生活在漳州府,只需花上少少的钱,便能买到一斤,但每人也只限一斤。
“你们说,这张氏商行的少东和咱们楚提学是什么关系?我觉得应是楚提学亲信,所以才能将这玉融丸的生意交给他们做……”
他们这边聊的如火如荼,只听外面一声咳嗽,几人立刻分散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待那一抹身着青色官服的背影从门外经过,听不到一点脚步声后,方才抹掉额头沁出来的汗珠,开始一天的工作。
至于八卦,那是再不敢了,谁知道那楚大人会不会中途折返再回来看?他们也不知道,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到底哪来那么多心眼和大家斗智斗勇,反正这几天下来,一头栽下去被他批评的人还不少。
……
楚辞巡视了整个提学司衙门一圈后,发现大家都在兢兢业业地工作,顿时觉得有些老怀安慰。
他回到提学厅里,开始处理公务。除了提学司内部递上来需要他斟酌盖章的公文外,还有下面各县分巡道呈上来的关于各县优质学子摸底的评估表。这也是他之前布置下的任务,下面人完成的就是要比提学司内部的这些人要认真一些。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的过去,等楚辞扔下笔回过神来之时,已是午时正了,
楚辞向看守他院子的两个小哥打了声招呼,然后才往后衙走过去。在回去期间,他看见很多官员凑在一起说着什么,隐约能听见什么“私盐”,“水匪”,“勾结”这一类的词语。楚辞有心上前听一听,谁料到那些人一见他靠近就噤声,随后恭敬地问声好,再迅速离开。
刚开始楚辞还以为他们真有急事,但一个二个都这样,楚辞自然明白自己已经被排挤了。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看来这几天的雷霆手段确实有效果,估计他在众人心里,和那追魂索命的阎罗也没什么两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