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1/2)
我听到利器割破皮肉的闷响,温热的血液溅到我的眼里,在红色的世界里,我看到慕罹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我想我的有恃无恐都是因为这个人吧。
“浩儿,竟为了这个男人连命都不要了?”
“叔父,不可以杀他。”
“我为什么不能杀他,他对浩儿来说就如此重要。”
尹文澹的声音里透着隐忍的怒气。
“他不是对我重要,而是对整个天狼国都很重要。”
“哦,何以见得。”
尹文澹的脸色稍微有些缓解。慕罹转过身来面对尹文澹,他的手却始终握着我的手,在我的掌心有他的血液。
“因为他是修离。”
尹文澹的脸上全然是惊讶。
“修离?那个被即墨辰封为帝后的男人?”尹文澹的目光转向我,“他不是已经被你亲手杀死了吗”
在听到那句话的时候,慕罹的身体微微地颤动了一下。
“他的确被我杀死了,但有些事情解释不清,但我确定他就是修离,是即墨辰愿意用天下来换的男人。”
不知道为什么,从他嘴里听到那个人的名字时,我的心竟是那样难受。愿意用天下来换,为什么连别人都明了的事,我却还在犹疑。眼前开始变得模糊,我只隐约听到有人在叫修离,声音焦虑而关切。
我曾经无数次昏过去又醒来,每次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景象都不尽相同。而这一次,我看到的是一匹用银色丝线绣成的沙漠之狼,在薄如蝉翼的红色纱绢上,那双银色的眼睛显得格外的咄咄逼人。
嘴里很干涩,我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被紧紧地握在另一只白皙修长的手里。那个人坐在床头用空着的那只手支着头打着瞌睡,在他的眼下有一圈深重的眼袋,应是许久没有好好睡了。
轻轻动了动手指,我想将手抽出来。
“你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我,脸上有欣喜的笑容。我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看着他的眼睛。
“渴了吗?我去给你倒水。”
他躲开我的眼睛,转身朝外间走去。我淡淡地笑了下,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呢?
很快他便回来了,手里端着冒着热气的杯子。他在床边坐下,先将我扶起来一些,再将杯子递到我的唇边。我确实是有些渴了,便就着他的手喝起来。
“虽然你没有吞下那杯毒药,但还是有少许液体渗进了胃里,所以你才会晕倒。”
……
“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
他的声音很轻,就像那些无数个秋雨绵绵的天气里的黏腻感,总让周围蒙上淡淡的愁绪。
“你并没有责任要保护我,所以不需要道歉,浩歌。”
在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他无奈地笑了一下。其实我们都知道对方是谁,却都在骗着自己,假装不知道。仿佛这样,生活就可以平静地过下去了。
“你怎么知道我就是修离?”
这是我一直好奇的,就算在这副身体里,修离的本质并没有改变,可是连即墨辰都不敢确定的事,他是怎么确定的。
他将杯子握在手中,一点一点用指腹描摹杯壁上的青色花纹。
“有很多细节,你总让我想起他。但我也只是疑惑罢了,因为修离明明已经死了,而你又跟他相差甚远,而让我确定心中想法的是……”
他突然抬起头来看着我,那种受伤的眼神让我不敢直视。
“八年前,在离开宸宫前一日,我对你说‘若不能相与,便只能相争’,那个人愿意用天下换你,我也可以拼尽所有!可是当我力排众议引兵从邶城攻打宸国的时候,最后阻止我的人却是你。当我为你杀出重围的时候,却看到你站在城楼之上,朝着那个人微笑,你的眼里只有他,却看不到城下为你流血的我。嫉妒就像毒药一样在我的血液里蔓延。那天,当你站在人群里看他的时候,那眼神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所以在那一刻,我打晕了你。我怎么可以让你们相见,这一次是我先认出了你。”
我愣在那里,原来八年前邶城之战竟是因我而起,这是一个多么可笑的轮回,而我真真伤害的却是眼前这个男人。
“你好好休息吧,我会专门派人过来伺候你,以后不会再有像今天这样的事发生,任何人都不可以再伤你!”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我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苦笑了一下,如果,伤害我的人是你呢。
我现在住的地方是尹文澹在渔阳城的官邸。战争爆发以后,渔阳的重要性便尤为明显,天狼基本上将行政中心都迁到了这里。因此这里的地位便有些类似于上京的天狼皇宫。这官邸应是多年前便建好的,以渔阳的富庶和多元化,现今再扩建粉饰一番,倒还是有些气势的,可我却全然没有心情去欣赏这异族特色。
那日之后,尹文澹便没有再为难过我,偶尔在路上碰到,他也只是看我一眼便匆匆离开,而我却完全是把他当空气的。
我住的是个独立的院子,院子的四周种满了老槐树,虽然已经过了花期,但是叶子却很繁茂,绿油油的一片,煞是喜人。我听伺候的丫鬟说,这些树都是不久前从别的地方移植过来的,本来这样是很不容易存活的,但浩歌似乎在外面找来了一个对这方面很在行的人,经过他的一番伺弄,这些树都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我见过那个人一两次,在他来给这些树浇水的时候。我在看到那张脸时不知道用什么言语来形容,有一种人是后天毁容,而他是先天毁容。我并不是一个喜欢嘲笑别人的人,但那个人的脸的确有些太不耐看了些。
春、药是个萌物(上)
冬梅是新派来伺候我的丫鬟,一个矮矮的有点婴儿肥的小姑娘,那些老槐树的事便是她告诉我的,是个很聒噪的丫头,但那种大大咧咧没有心机的性子很对我胃口。我喜欢看她在院子里蹦来蹦去的,这样生活才不会觉得如一潭死水一样。
我很少见到浩歌,如果闭上眼睛就不算见面的话。
“公子,吃饭了。”
冬梅站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欢快地招呼正在廊下看书实际上在发呆的我。她总是喜欢把膳食摆放在院子里,说是外面空气好,人的心情也会很舒畅,这样胃口就好了。
桌上摆的是几个家常小菜。小丫头很机灵,只是几日便摸清了我的脾气和喜好,知道我不喜欢那些油腻而工序复杂的菜肴。
“公子很喜欢看书吗?那些满纸‘之乎者也’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