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1/2)

即墨修离 芳杜若 1806万 2021-12-19

“你可以给我承诺吗,承诺你不会离开。”即墨辰看了一眼城门的方向,“等我们撕开一个缺口,你答应我你就会出来,跟我一起离开。”

即墨辰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的眼睛,似乎想从那里得到保证。我看到他的眸子里闪烁着光亮,那种光亮里全然是小心翼翼的恳求与期待。我突然觉得这画面像极了男人跟女人求婚的场面,男人小心而又迫切地想要得到那句“我愿意”。

我就像是受了蛊惑一样,轻轻点头,给那个男人他想要的答案。他的眸子里燃起异样的光彩,或者那光彩应该叫做欣喜。

即墨辰挥剑转身,眼眸里早不复刚才的柔情,而是□、裸的杀气。刚才正欲冲上来的天狼士兵立刻止步不前。轻点地面,他抱着我一跃而起。左脚踏在一辆装货物的马车上,右脚踢起一包塞满东西的麻袋。回手一挥,那麻袋立刻在半空中破裂,铺天盖地的白色粉末弥漫在空气中,原来那里面装的是精制的面粉。

周围的人群顿时一片慌乱,即墨辰趁机将我置于人群之中。他在我的额头留下一吻,在漫天白雾之中,我的眼里只有那个人完美的轮廓。

“记住,你答应我的。”

最后望向我的方向,即墨辰飞身远离。

刚才还莫名其妙的天狼军此时才回过神来,立刻又在即墨辰的周围形成新的包围圈。又是另一场厮杀。

我将自己隐藏在混乱的人群中,因为我穿着最普遍的灰色,加上即墨辰又将我抱在怀中,所以很少有人看清我的脸,更妄论认出站在人群中的我了。即墨辰没有了我的束缚,果然大有裨益,天狼士兵根本不能近他的身。而城门口的阻塞也逐渐被清除。

这时突然有一队宸军从渔阳城外攻入,负责把守城门的天狼军此时腹背受敌。城门的防守眼看就要被撕开一个缺口。

我看了一眼尹文澹的方向,情况已经明显对他不利了,可是他的脸上却还是一副成竹在胸的表情。

突然我注意到站在他身后的一队人从始至终都未曾参与围剿。终于我明白开始的不安来自于哪里了——那队人中每个人的身上都背着一把做工精良的兽皮弓和无数箭矢。

原来从始至终尹文澹都是在看一场困兽之斗,那么现在该是他露出爪牙的时候了吧。

城门的防守被撕开,宸军从那个裂开的缺口处涌入,在即墨辰的周围形成一个严密的保护圈。他用剑撑着地面微微喘气,只有我才知道现在的他是多么精疲力尽。

也只是一瞬间,他立刻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再次加入两军的混战之中,他甚至冲出了宸军的保护圈,一路杀向刚才那个马车的方向。

这一举动出乎所有人的预料,除了我。他此时本应该在宸军的掩护下离开这个危险之地。可是他又再次把自己推向危险的深渊。宸军也朝着马车的方向移动,战线被越拉越长。

他一边挥剑一边左右张望,有鲜血溅到他的衣服上,有刀剑割破他的袍子,这是我从不曾看过的即墨辰,如此狼狈。

我知道他在找一个人,可是他要找的人却骗了他,骗他会出现。

或许是意识到那个人不会出来了,他的脸色变得阴郁,他一边挥剑一边叫着那个人的名字,叫他快出来!叫他不要离开!可是就算嘶声力竭,他的眼里也看不到那个穿着灰色衣服的男人。这是我从不曾看过的即墨辰,如此疯狂。

修离,修离,我从来不曾觉得这名字让我如此害怕,因为从那个男人嘴里叫出的这名字如此悲戚。它将很久成为我的梦靥。

我站在人群里像个麻木的看客,看他疯狂的表演。所有的人仿佛都被锐化,这画面里只有我和他,两颗寂寞的灵魂,平行的轨迹,却背道而驰。

即墨辰的目光还在人群里寻找,他不停挥剑,他要斩去所有阻止他找到他的障碍……

“弓箭手准备!”

所有的箭矢都指向一个方向……

快走吧你,求求你快走吧。有没有一种办法可以让你体会,这对我也是一种煎熬。

一直守护在即墨辰身边的於陵曜突然从后面劈向他的后脑勺,即墨辰全然不备,顿时昏倒在於陵曜的怀中。

箭如雨下,一人倾城。

爱莲说

晴雯轻轻走进夕颜殿,将手中的托盘放到案几上。

“陛下,汤来了。”

即墨辰一手支着头一手轻揉着眉心。明明是很闲散随意的动作,却无处不透着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他抬眼看了看琉璃盏里冒着热气的汤汁,那上面飘着几块茶褐色的伞状植物。

“事情怎么样了?”

“回陛下,奴婢已经派出所有翼影的探子竭尽全力去找了。但此事……还需要一些时间。”

晴雯抬头瞄了一眼上位的男子,这次回来他变得更加喜怒无常了,即使是甄贵妃求见,也被他遣退。不再召寝男宠,也很少再去妃嫔的宫里。

晴雯犹豫着现在要不要替外面跪在雨中的男人求情。

“晴雯有话说?”

晴雯看了一眼那人面无表情的脸,决定还是把心中的话说出来。

“於陵将军已经在外面跪了三天三夜了,这天又下着雨,再这么下去身子定会受不住的。陛下看……是不是先让他起来?”

“三天三夜,已经这么长时间了?”

“是的,陛下。於陵将军乃国之栋梁,不管他做错了什么,请陛下念在他长久以来战功的分上,就饶了他这次吧。”

即墨辰搅着琉璃盏里的汤汁,意兴阑珊的样子。

“你去叫他进来吧。”

“臣於陵曜给陛下请安。”

即墨辰挑眉看着直直跪在下面的男子。凌乱的发丝以及从战场上下来还未来得及脱下的铠甲被雨水浸湿,有水珠顺着纹路流下来。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嘴唇被冻得青紫。

“你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

於陵曜抬头看着上面那个尊贵如斯的男人,眼神坚定而焦灼。

“臣从不曾觉得自己有错!”

清冽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里回响,一语激起千层浪。晴雯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即墨辰的脸色。只见他端起桌上的琉璃盏,用勺子尝了一口里面的汤,动作闲散而优雅。

晴雯在心里讶异,却见即墨辰皱起眉头,突然将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他的脸色变得阴郁,猛地将手中的琉璃盏掷了出去,直直砸向於陵曜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