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2/2)

苑中禽 一枝安 1920万 2021-12-18

那匣子上的锁扣是苗疆特有,郁白二人看不出古怪,蓝桥却并不陌生。不知动了什么秘诀,啪嗒一下,匣子打开了一条缝。

映入眼帘的是一叠码的整整齐齐的信。

视线尚未来得及移开,蓝桥突然在密密麻麻的字迹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郁白。

一切都发生的猝不及防。他甚至没来得及完全掀开盖子,那些文字便争先恐后般地跳进他眸中,令他身不由己地、贪婪迫切地读下去。

崇德二十九年,郁氏涉定安侯贪腐一案,因此放逐,男子流放西南,女子没入教坊司为奴。同年冬,郁白秘密入宫,侍于皇帝身侧,骄纵冷峻、喜怒无常,然皇帝不以为怒,执意拘其深宫,日夜纠缠厮磨……

手指几乎要将红褐的木盒捏变形,蓝桥心跳一时如擂鼓一般,险些忘了自己如今的处境,几乎惊叫出声。骄纵冷峻、喜怒无常……可年轻人分明是温润清朗却又坚如磐石的,暖黄的烛光下面容如玉,那双漆黑的眼瞳也透出温暖色泽。

皇帝登基两年,断宁王一脉。郁白于重病后性情大变,观其行径,不同于昔日多矣,揣测其似有失忆之症……

知晓这样一个惊天秘密时,应该是在寂静无声的深夜,或者是层层把守的密室,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众目睽睽下捏着信纸,无从掩饰、无处可逃——而郁白正站在离他不到一丈远的地方,看着他。

蓝桥僵硬地抬起头来,撞上了凤十一的眼神。

这个素来没什么正形的影卫几乎是在目光相接的一瞬间便捕捉到了他眸中极力掩饰的慌乱,越过郁白朝他走过来。他不知信里写了什么,凭的只是血里淬炼出来的直觉。

“小殿下解开了?那便给微臣吧,微臣去转交陛下。”

蓝桥知道,凤十一代表的就是赵钧。凤十一是赵钧留在郁白身边的眼睛,替他看着一切他看不到的地方。

他有些僵硬地沿着原来的纹路折起了书信,递给了凤十一。凤十一挡在他面前,背对郁白,将那封信滑进了袖口。

“匣子里写的什么?”

“喔,是云娘和乌楼罗私相授受的书信。”凤十一自然地把匣子递过去,丝毫看不出他袖中藏着一个惊天秘密。

郁白接过匣子翻了翻,一时无语:“……我说你能不能换个用词。”

……

风暴就此散去,一切静谧如常。

木匣中厚厚一叠书信,字迹全是出自一人之手,最早一封信的落款已跨到了崇德二十年。

“这么说,云娘和乌楼罗早年就认得,到了宫中又重新联系起来?”凤十一挠头,“他们是什么关系?”

“我曾听母亲提过,云娘在很久以前有过心仪之人,后来却不知为何,不了了之了。”一直默不作声的蓝桥忽然开口,很慢很慢地自语,“也许是吧,那只手钏便是云娘送给那人的。云娘……”

凤十一嘀咕:“云娘可比那乌楼罗年长了好几岁呢……”

郁白不理解的倒是旁事。

今日在乾安殿里,他同赵钧商议时已能确定,乌楼罗的目标或许并非郁白,而是赵钧自己——且看这位单于费了这样大的功夫,又是同云娘通信又是搜罗寄骨花,如果只是为了一夜春宵,那他能杀出重围登基也是个奇迹。

寄骨花催人动情,取的却不只是一个人的性命——中蛊者是一个,同中蛊者欢好之人是另一个。鸳鸯交颈被翻红浪,二人于云雨极乐间双双毙命,也算牡丹花下死,做的好一个风流鬼。

非但如此,中蛊一事将矛头直指苗疆,“因爱生恨畏罪自尽”的蓝桥便也成了替死鬼,只有乌楼罗全身而退,趁国丧起兵谋乱也不是不可行。

“只是有一点我不明白,既然两人合谋,云娘怎会不知金蝉的存在?”

凤十一:“……”还好不是问“乌楼罗为什么知道陛下一定会睡我”。

“我没有对云娘说起过陛下身体已痊愈的事情。”蓝桥轻声道,“她知道尚未完全驯服的金蝉在遇到外来蛊虫时,会更加不受控制……”

“我只是想借着这个借口……在皇宫多待一阵而已。”

凤十一应景儿地打了个哈欠:“今日天色已晚,太医吩咐你不能熬夜,不如咱们改日再说?我去把东西交给陛下。”

郁白点点头:“也好。”

望着那人几乎融进黑夜中的身影,蓝桥一时恍惚,几乎是下意识地叫出了那个名字:“郁白。”

郁白转身,墨蓝发带在夜风中飞扬:“小殿下,还有事吗?”

“……没什么。”蓝桥在袖中掐住了掌心,“你……天色已晚,你早些睡。”

在对面黑黢黢的楼阁中,有双藏匿在黑暗中的眼睛无声地望向蓝桥,似是警告,又似劝说。

郁白意外地多看了他几眼,确认眼前这人的确是蓝桥本人后,也朝他点了点头:“小殿下也早些休息。”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逝者已去,还请节哀,相信陛下会公正处置的。”

作者有话说:

换了个封面,感觉这个比较凉快,没错又是我自己搞的(骄傲)

———

在我的脑海里,他俩已经分分合合吵吵闹闹了一辈子了,甚至可能孩子孙子都有了(?)

他们其实都是渴望自由的人,但却因为各种原因迫守深宫。也许有朝一日,他们会一起奔赴真正的自由。

想着想着我都感动了,恨不得立刻送他俩归隐田园。

然而回过神来还要继续苟剧情。Σ⊙▃⊙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