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2/2)
布阵之人,绝非庸手。
这时,他无比想起杜梨的好来,令君博学多识,温柔可靠,精通堪舆易术,定能破之。
但是遗憾的是,杜梨并不在这里,在这里的是那个傻乎乎的九龄珠。
一只玉色的大蝴蝶扑闪着翅膀流连花障,九龄珠又蹦又跳地去够,几次险些扑上,但这庙里的蝴蝶狡猾地紧,左闪又躲,九龄珠愣是没扑着,气得她揪了一把草,蹲在地上生起闷气来。
那只蝴蝶好似得逞了般,围着九龄珠绕了起来,左摇又摆,似乎在嘲弄她。
气死人了。
九龄珠操起地上一块石头朝这只欠揍的蝴蝶砸去。
蝴蝶没砸着,石头没入花丛,只听簌簌一阵细响,乱花渐欲迷人眼,穿林拂叶后,眼前的假山消失了,现出一条鲜花大道,斑杂噼驳的声音不绝于耳,接着团团花叶簇拥过来,鲜花大道越来越窄
晏兮怔了怔,不能再等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他回身操起九龄珠,把她夹于腋下,脚尖运力,在花道闭合之前,携着她窜出了这片鲜花掩映的琳琅结界。
多数的阵法有一主阵眼,周身亦有数个阵点辅之。
九龄珠误打误撞,触发了其中一个阵点,辟出一条离开的道路,但这条道路并不能持续太久。
若要破此万花结界,还需找到它的阵眼,施法破之。很显然,晏兮不是这块料。
方才从走鬼樊花灯亮起,到走出万花结界,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井下的刺鲀估计气也消了,九龄珠要去找她的爷爷了。
晏兮拍拍沾在身上的花叶,也要去找他的令君。
虽说方才走鬼樊花灯昭示此地有鬼魂,但是令君说过,这是敷春城,引魂除妖自有当地城隍尉官,自己不好多管闲事,他也就乐得清闲。
和令君说换个衣服,速速就来,怕他等得久了。
晏兮不想理九龄珠,可是九龄珠很有礼貌,笑着和他说再见。
看在方才她误打误撞的功劳上,晏兮耐心地教她,这边都是城隍地仙,凶得很,你的仇人很厉害,正面杠不过,不能直愣愣地往上撞,要有点耐心,看准时机,摸营、下毒、伏击、挖陷阱、打闷棍、报仇要用点智慧。
九龄珠吸溜着鼻涕点点头。
晏兮垂下头,摆摆手,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加更!加更!
☆、旖旎
杜梨知道了这件事后,默了一会儿。
他身为城隍,自然知道鬼魂滞留现世并不算少见,奇怪的是这里是城隍庙。
听晏兮描述,庙内的万花结界甚是精妙,轻易不得出。
如今身边带着晏兮,杜梨不得不多点谨慎。
敷春城隍庙家大业大,设置阵法保护自身,或是捕捉、阻困敌人,想也没什么不可以。
敌人?结界?鬼魂?
也许这个结界并不是用来阻困敌人,而是来阻拦这个鬼魂呢?
那个凄厉的叫声,莫不是厉鬼被困结界,而无处投胎的悲泣?
敷春城的郁府君今日所作所为,似乎刻意试探,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杜梨七窍玲珑心,一瞬间,他脑内涌现了数种假设
“令君,忙一天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多累啊。”晏兮铺着床,转头和杜梨说:“敷春城隍庙的客房真是不错,暖阁那边设了一个池子,有温泉,这些天大祀小祀,丁是丁,卯是卯,拜完苍生拜鬼魂,都拘了这么些天的礼仪,令君赶紧去泡个澡,好松快松快。”
杜梨坐在桌边,耳边听着晏兮啪啪啪大力拍松枕头的动静,笑了笑,带着这浑小子,总是下意识地绷着神经,自己怕是想多了也未可知。
之后走鬼樊花灯就熄灭了,当然也不排除是游走的鬼魂,碰巧飘进庙里,叫执勤的尉官发现了,已经引开。
……
隍朝会持续多日,庙中为参加的仙家准备宽敞富丽的客房,敷春城下埋藏地热,温泉资源丰富。
郁嗅一直认为自己的审美天下无双,因此每间客房参考西棠阁的布置,陈设古董,垂挂软纱,开凿温泉池。
他下了决心,要让每位客人回去之后念念不忘自己的绝佳品味。
这边晏兮凑过来,一脸笑地说:“令君发什么呆,怕是累坏了吧,令君若是没有力气,我抱令君到池子里,令君可以坐在我身上等洗完了澡,我再抱令君回来”
杜梨朝他的方向微微侧目,实在不知这个人怎么这样!脸皮厚比城墙,这种话怎可宣之于口。
杜梨红了脸,起身不欲理他。
晏兮一把按住了他,重新把杜梨按在了椅子上,双腿跨在杜梨腰旁,自己做在了他的腿上,可怜巴巴地嘟囔:“令君啊,你都忙活这好几天了,也理一理我啊,我知道我是个没脸没皮的,在外头只会丢令君的脸,令君看不上我也是应该的,呐,令君你教教我啊,我要怎么办才好啊?”
杜梨听他这样的话语,不禁思考起来,自己这几日是否太过忙碌,究竟哪里冷落了他。
晏兮见令君吃他这一套,愈发大胆起来,揽着杜梨的脖子,黏黏蹭蹭个没完。
杜梨扶着他坐好,晏兮挺直了背,仍然坐在杜梨腿上,杜梨说:“你想学礼守礼自然是好的,只是礼仪之道,并非一朝一夕之功,你若真心要学,我日后慢慢教你可好?”
杜梨边说边推打着他的腰,催促他下去。
晏兮看着令君认真的样子,忍住不笑,更贴紧了他一些,语气无辜:“礼仪很难吗?我觉得很简单啊,令君最是知礼守礼,又肯教我,请问令君啊,什么是“周公之礼”啊,令君你知道吗?告诉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