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2/2)
“别慌啊,小尉君,我这蕉叶船稳着哩,摔不着杜令君。”
蕉叶拐被一川倒抓着,拐头部分探进水里,像是一个桨,“我把着船呢,拐动船动,拐不动船不动。”
一川一直没敢仔细看杜梨,毕竟是清河县地仙之首,也没发现他眼神不好,以为晏兮嫌她船不稳,容易摔人。
晏兮松开了手,“不好意思呀令君,多有冒犯,这船太小,你你小心呀。”
杜梨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不习惯与人这么近距离地接触,他在船头站稳,回身说:“无妨。”
“走咯~~”一川对着水面喊了一句长长的腔。
几只小鱼跃上水面,又噗通一声掉回水里,一圈圈的波纹荡漾开去。
蕉叶船嗡嗡而鸣,船沿激荡起白色浪花,晶莹乱跳。
然后像蓄足了势般,“嗖”地破浪疾驰而去,留下后方一道滚滚白练。
杜梨独立蕉叶船头,船行之下,清风满袖。他碍着钓星祸世,心里颇有些焦虑。
十堤垂柳,碧空在水,蕉叶船嗡行不止,眨眼已经过了千重万山。
如此春光美景,可惜挂碍在身,不能细赏。
如果没有这档子事,杜梨也是不能细赏的,他眼里只有模糊的色块,再远一点就是朦胧一片,捉摸不透。
他闭上了双眼,感觉蹦起的水珠一颗一颗沾在脸上,微微发凉。
脚下是蕉叶船在摩擦水面。
远一点有一群鸭子用脚掌划水,噗地钻进水里,再冒出水面的时候,嘴里衔着一只活碰乱跳的小鱼。
小鱼离了水,腮部翕动,发出艰难的喘息声。
晏兮蹲在船边,手伸在船外,抓着满指的清凉。好一会儿,才感觉全身奔腾的血液慢慢缓了下来。
同样是玄色的狩岳袍,杜梨披了一件月白色的鹤氅,即飘逸又利落。晏兮看着他,怀中帐然若失,莫名地心中升起一丝烦躁,也不拨水了,一** 坐在了船面上。
身下的芭蕉叶嫩地仿佛滴出水来,就像刚从树上摘下来似的。
晏兮盘着腿,大大咧咧地对一川说,“这蕉叶拐有趣,内附铁基扣合叠搭,嵌刻行水流云符,灵力驱动。甭看一条铁棍光秃秃,贼拉难看,你扒开剁剁,就知道什么叫包子有肉不在褶上。好东西都在里头,横山铁网、深海朱梨、阴窖樯木层层搭叠,都是值大价钱的材料。”
晏兮拍了拍蕉叶,“这张欹沟大蕉叶要凝形到木头上,炼制的火候可得讲究,差那么一星半点,你这蕉叶船就变枯叶船喽。”
晏兮嘴里难得跑出几句正经话,一番话把一川都听愣了。
蕉叶拐为水母宫代代相传的法器,已经流传上千年,连祖母都说不出它的来历。
一川忍不住赞叹:“小尉君,你太厉害了,不愧是县城里来的,什么都知道。”
晏兮心里一沉,说的太多。
他转头看了一眼杜梨,杜梨正对着他,虽然那双眼睛离远了并看不见什么,晏兮还是觉得自己被盯出来一个大洞。
他稳稳心神,打着哈哈掩饰道:“多读书!读好书!好读书!书中自有黄金屋,我为什么知道,因为我爱学习。我常常在午夜梦回的时候省视自己的灵魂,今天我学习了吗?你这野丫头,你也别一天到晚到处浪躁,回去重读千字文,再学百家姓。”
“”
“有情况。”杜梨沉声。
走鬼樊花灯,闪烁着微微的紫光。
握手处的一众符文仿佛活了过来,排着队伍,从握手上蚁行至灯面上,在百花中穿拂而过,一朵曼陀罗越众而出,噗地一下盛开成一朵诡艳的黑色大花。
万紫千红,各表一支
曼陀罗开,邪物在此
一川把蕉叶拐径直** 水里,拱起一条水波,蕉叶船借势缓缓停了下来。
此处水汽甚漫,蒸郁不散的湿气冉冉升腾,化作浮云细雨,白茫茫地一片汇拢在山尖。
一川见这山峰不同于自己生活的宝鼎坡,很是瑰丽奇俏,不觉看得入了眼。
晏兮仰头看着云雾缭绕的山顶,脖子有点酸。
再看杜梨手中走鬼樊花灯,紫光大炽。
此时最后一抹咸蛋黄拖着余晖就要逃遁,天色挽不回似的,黑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存了稿,就想更出来,今天还是两章。
奋笔疾书!
☆、钓星
告别了一川。
二人窜进了山林,崇山峻岭,奇石诡谲。
杜梨像一只雨燕般轻捷矫健,几个闪身,就将方圆几里间摸了个遍。
晏兮在他身后,跟上他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