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2)

他见此山风景优美,追上去问:“令君,此山灵气氤氲,怎会滋养邪物?”

杜梨脚下不停,全面释放的五感掠过一根根枯枝,一片片草叶,甚至是空气,只要有一丝异样的气息,都逃不过他的追踪。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道,“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晃朗太元,乾罗答那,按行五岳,吏神我轩。”

周边好景犹如冰消雪融,化去旖旎风光,褪去灵台清蕴,显现出一副断壁頽垣,金石砂砾的情形。

这哪里还是方才那云蒸霞蔚的灵山,分明就是荒败枯焦的邪山。

“靠,妖怪把环境破坏成这个样子,看着都扎眼睛,令君,我们可不能饶了这种不守公德,肆意杀生的混球。”晏兮气野野地说。

杜梨说:“此山名黎峙,精元尽失,五行不接,钓星在此设置障眼法,掩人耳目,也算有些手段。”

此时,走鬼樊花灯大帜,紫光悠然满眼。

月色下,晏兮看到了。

“令君,前方二百米。”

那是个貌似人形的妖物,倒挂在枯树下,四肢彼此缠绕在一起,根本就不是人类能作出的动作。

杜梨点点头,显然也是感觉到了。

妖物全身覆羽,腋生双乳,长长的喙部如钩,嘴里勾着一截血淋淋的肠子。枯树下是堆积如山的尸骸,仔细一辨认,全是身量未足的婴儿。

这不是钓星又会是什么!

杜梨探指,捻出走鬼樊花灯的灯芯,弹射出去。

灯芯“呼啦”画出一圈火焰,紫光升腾而起,将钓星围了起来。

钓星正吊在树上消食,猛然见火光燃起,大惊之下,打开双臂化为羽翅,做势要走。

羽翅在火光下显得妖娆无比,上面深奥晦涩的纹理依稀可见。

杜梨岂容它逃之夭夭,结印咏唱,“百怨踽踽,万叶同唱,禁咒锁心,不归地缚。”

话音刚落,数根寒光锁链从地面破土而出,自颈部、双翅、尾翼缠绕而上,缚住钓星,将它捆了个大倭瓜。

锁链巨大的力量把它从树上扯下来,生生按至地面,荡起一片尘土。

钓星引颈嘶鸣,奋力挣扎之下,羽毛被拧下来好些,在空中飞成一片白絮。

它的披羽光滑如缎,双翅竟在挣扎间悄然滑出,舒展开来,背负着数根地缚锁链,忽的腾起离地。

杜梨缚住钓星的同时,一柄短匕电射而出,去势简洁,在空中划出一条利落的直线。

缦胡缨甫一接触鬼鸟,金石摩擦,伴随一串火星。

好硬的扁毛畜生!

紧接着,晏兮拖着另一只短匕窜了出去,几个闪身间掠过火圈。他看见鬼鸟的眼睛,怨恨又惊恐,红戾得像一包毒|药

电光火石之间,短匕噗地穿过眼睛,又从另一边眼睛透射而出,带出脑浆迸溅,万朵桃花开于地面。

干净利落,穿了个满堂彩!

缦胡缨上的毒物随着血液扩散,马上发挥了作用。

钓星的身体剧烈动了起来,它扑腾翅膀翻滚挣扎,地缚锁哐啷作响。

地面上的砂砾枯枝,像接受了龙卷风的洗礼一般,四散纷飞。

晏兮赶紧跳开,间不容发之际,躲过了鬼鸟扑腾的利翅。

利翅坚硬,边缘看着好似锯齿,若是挨上那么一下,非得皮开肉绽,吃上点苦头。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鸟类生命力顽强,即便杀一只鸡,割去了它的喉咙,有的鸡依然会甩着血淋淋的断颅到处乱飞,着实可怖。

地缚锁上传来的力量变小,钓星光泽褪尽,它的生命力也流失到了尽头。

琉璃清火席卷而上,誓要燃尽世间罪业。

钓星的尸体在火中萎缩,紧绷,最后化为灰烬,与山石混为一体。

晏兮轻飘飘瞥了一眼,早该去死了,王八掉进汤锅里,临死还要瞎折腾。

他捏着短匕,在手中抛了几下,摸了摸肚子说:“令君,从早到晚,我就吃了一块核桃酥,肚子早就饿瘪了,我现在是带毛的不吃掸子,带腿的不吃凳子,令君,我们的任务完成了,你要好好地犒劳犒劳我呀,一会回去的时候,路过北门……”

忽然,空气中传来异样的波动,虽然很细微,杜梨还是感觉到了。

他察觉危机,急得喊了一声,“晏兮!”

同时右手回探,背上的长剑已然抽出。

这把剑通体犹如白雪碎玉凝结而成,剑脊上以古篆深深錾刻“殉玉”二字。

晏兮的神经甚是敏锐,听杜梨叫他,本能地反持短匕回身一抹,划出一道深刻黑雾,随后暴退数步,向前方看去。

杜梨情急下挥剑,划出一道剑气,劈向那个偷袭的黑影。

那黑影猛恶无边,在空中轻折双翅,竟如幽灵一般巧妙避开,再次遁入无边暗沉天空,腾着身体飘忽不定。

晏兮一向警觉,今日在杜梨面前反应这么慢。

他感觉右肩隐隐作痛,扭头一看,赫然是一道三寸长的血口子,肌肉翻卷,犹如小孩子咧开的嘴巴,笑话他迟缓鲁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