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2/2)
他们拍戏的地点在一个旧小区的,隆冬的夜晚人迹寥寥,只有剧组这片儿最热闹,闻锵和岑帜走远了些,闻锵余光一直放在岑帜身上,岑帜长高了许多,几年前初见的时候,都还没到闻锵的肩膀,现在已经长到闻锵的耳朵处了,他穿着白大褂的样子高挑清冷,像是高不可攀的矜贵王子,下戏后他在外面加了一件驼色的羽绒服,裹得像只可爱的熊,又变成了闻锵熟悉的那个小少年。
两人停在一棵光秃秃的树下面,这里依稀能听见剧组拍戏的声音,岑帜炯炯有神地望着闻锵:“你怎么来了?”
仿佛是之前他们的关系还没那么尴尬的时候,他的每一次到来都让岑帜很惊喜,闻锵情不自禁笑了下:“来看看。《无关》是我个人投资的。”
岑帜略显惊讶。
闻锵却叹了口气:“早知道是你演,我可能就……”
岑帜不明所以:“就怎么?《无关》很好啊。”
闻锵无奈的看着岑帜:“你没看过剧本吗?《无关》里有……有比较亲密的戏份。”
岑帜猛地一下脸红了,他当然看过剧本,当然知道亲密戏,他一开始犹豫的原因就是这个,但是当他接受娄桉这个角色时,当他理解娄桉的感情时,之前的顾虑与尴尬都烟消云散了,娄桉与樊烁情之所至,是很正常的事情,就像当初的他也会忍不住强吻闻锵一样。
只是他没想到,闻锵也知道,甚至还看过。
岑帜忽然之间觉得非常羞耻,羞耻得近乎冒烟。
闻锵:“说实话,我并不想让你出演《无关》。”
岑帜一愣,抬眸怔怔的看着闻锵。
闻锵说:“虽然现在社会大众对同性恋的接受度提高了很多,但是在娱乐圈里,这依然是一个禁区。现在敢出演这类影视的,要么是已经有了坚实的基础,你看林家岩、邓衍,要么就是想趁此红一把,借这股东风为自己赚取利益,丁浦深就是这样的。”男人的神情认真无比,语气也颇为苦口婆心,“岑帜,你还小,往后的路还很长,如果你要长久的留在娱乐圈里,《无关》会限制你的一部分戏路,甚至会让你贴上同性恋的标签,你别看网友们平时磕cp磕得疯狂,但是当他们觉得你是同性恋的时候,态度就不一定是这样了。”
岑帜的眼眸清澈,倒映着男人的面容,他说:“可我就是同性恋啊。”
闻锵:“……”
闻锵表情有一瞬间的僵裂。
岑帜:“如果有一天我的性向被发现了,我也不会隐瞒的。或许我还会……”
小少年的话没说完,闻锵眉梢一动,他居然听明白了岑帜的未尽之言,岑帜可能还会直接公布他喜欢的人。
闻锵都要气笑了:“你知不知道我担心的是什么?你作为演员的路才开了个头,你——”
岑帜忽然上前一步,小少年竖起手指放在了闻锵唇上,成功拦截了闻锵的话语,男人一怔,有些慌乱的退后了一步。
岑帜笑吟吟的,眼里晃荡着狡黠的光泽:“你是担心我的名声,还是怕我入戏太深?”
闻锵脸色一僵,正想说话,就听岑帜继续问:“或者说,你是吃醋了吗?”
闻锵定定看了岑帜片刻,倏地冷下脸:“你想太多了。”
岑帜不怵也不生气,他好似习惯了闻锵这种善变的态度,此刻都敢得寸进尺了:“是吗?过几天就有一场我和家岩哥接吻的戏,深吻哦。”
闻锵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岑帜静静凝视他,犹如实体的目光从他的眉眼慢慢下移到嘴唇上:“是……我的初吻。”
闻锵:“……”
小少年的话太暧昧了,仿佛某种无声的邀请,闻锵心跳的乱了一拍,他猛地别过头,生硬的岔开话题:“既然你决定了,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他匆忙的瞥了一眼岑帜,视线都没有聚焦:“我还有事,先走了。”
岑帜没吭声,沉默的望着闻锵近似于落荒而逃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扁扁嘴,默默回到了剧组。
而另一边,闻锵走到小区外就慢下了步伐,方才光线比较暗,岑帜才没发现他耳朵都红了,这孩子实在是过于奔放了。
闻锵吐出一口浊气,思索再三,拨出了一个电话:“姐,过几天帮我个忙。”
岑帜勾引人失败,也不气馁,反正被闻锵拒绝也不是一两次了,习惯就好啦。岑帜调整好心态,继续投身在演艺事业里。
没过几天,岑帜收到了京大发来的成绩通知单,期末考试岑帜全部通过,分数还很高,在年级排名第三。
至于跳级考试的科目,岑帜虽然也通过了,但是分数并不理想,用老师的话来讲就是“勉勉强强”,同时校方给了一个警告,即岑帜如果大二的期末考试有一科挂科,那么他会降级到大一。
于是岑帜就把时间分成了三分,一边拍戏,一边观摩夏歆,一边理论学习了。
第168章绝色(一)
转眼就到了年关。
拍摄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梁谷说春节放假,七天,众人都挺惊喜的,很少有剧组正常放节假日,众人都准备好在春节与家人相隔两地了,或者说继续拍戏才是正常的,梁谷这一下搞得大家都很开心,开心的结果就是这段时间工作效率奇高。
春节假前几天开始下雪,断断续续飘了好几天,直到放假前才雪霁,而这一天的最后一场戏,正是岑帜和林家岩的吻戏。
娄桉在与穆源的治疗过程中慢慢熟悉了对方,穆源把娄桉当成了可以倾诉的朋友,偶然的机会下也认识了樊烁,只是樊烁似乎不太喜欢穆源,娄桉朝樊烁解释了很久他与穆源只是医患关系,但樊烁都不高兴。
智商和儿童差不多的樊烁不会隐藏自己的喜怒哀乐,他不喜欢穆源就表现得很彻底,有一次娄桉邀请穆源来家里做客,樊烁直接没让穆源进去,让娄桉很尴尬,穆源倒是不介意,同娄桉告别就走了,之后娄桉同樊烁聊了许久,樊烁一根筋固执的模样让娄桉颇为无奈,当时娄桉说:“樊哥,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樊烁或许不能理解这句话内在的含义,但是他能感觉出娄桉的情绪,这才将此事翻篇了过去。
而在这场吻戏之前,是娄桉与穆源一起出去买东西后,穆源送他回家,被樊烁从阳台那里看到了。
看见娄桉与其他人言笑晏晏,樊烁心里很不舒服,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了许多破碎的画面,每一帧都与娄桉有关,那些闪现的画面让樊烁头痛欲裂,他在疼痛中打翻了阳台处的桌椅,发出了剧烈的轰响,正好开门进来的娄桉吓了一跳,慌忙跑过去查看,只见樊烁神情痛苦,眼里闪过厉色,娄桉没有察觉,他甚至制不住樊烁,娄桉想打电话给穆源让他帮忙将人送去医院,正要去拿手机,就被樊烁一把掀在了地上,金边眼镜掉落在一旁。
樊烁用手护住了娄桉的头,娄桉惊魂未定看着樊烁,两人挨得很近,呼吸交错,胸膛紧靠,几乎连心跳都是同步的,樊烁紧盯着娄桉,他依然很难受,额角渗出冷汗,娄桉尽力安抚他,话到一半樊烁忽然唤他:“娄……安安。”
娄桉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