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1/2)

银绒深深地望着他,而后发现,把一个人看久了,竟反而看出陌生的味道来。

“你真的,是我的杀父仇人吗?”银绒喃喃地问。

十方刹甫一离开,便有几位属下接应,其中便有曾‘绑架’过银绒的马妖马通达,“大人,事情可顺利?少主答应了?”

十方刹答非所问:“答不答应,取决于他信不信我,但解开束灵环的法子已经告知了他,即便不信,也由不得他不答应。”

这一番话听起来跟绕口令似的,马通达没大明白,挠头道:“大人自有决断,我等听命行事便是!”

十方刹在心里骂了句蠢货,但心情颇好:“此事告一段落,暂且打道回府。”

马通达:“那琵琶镇的布置呢?”

十方刹:“一切照旧。”

马通达:“经过今日的事,不怕打草惊蛇吗?”

十方刹已被他问得有些不耐烦:“妖族人族向来势不两立,任何一只妖都分得清里外。呵,何况,少主到底年轻,略施小计他便信了七八分,那一腔孤勇,还真有些像他年轻的时候……总之,他亲口答应本座,今晚之事,不会向任何人透露半个字,你且把心放到肚子里。”

等邻居家的鸡叫了三遍,城阳牧秋才终于悠悠转醒,一睁眼,便看到银绒放大的脸,那双向来澄澈的琥珀色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而且,房间里竟残留着一丝……妖气!

虽然被掩饰得很好,可城阳牧秋何等敏锐,立即察觉出,这妖气的主人至少在金身期以上,联系到银绒的状态,不由得心中担忧:“你——”

可一个“你”字刚脱口而出,城阳牧秋便陡然顿住,如今不比三百年前,存于世间苟延残喘的大妖寥寥无几,而近一年来,又有妖族几次主动联络银绒,该不会……

城阳牧秋心中一动,彻底咽回了那问话,不知怎么,他很怕银绒会若无其事地说昨夜无事发生。

“?”银绒,“你想说什么呀?”这人怎么说到一半就住了口,莫非是睡糊涂了?

城阳牧秋摇摇头:“无事,现在什么时辰了?”

银绒:“巳时了,太阳都晒** 啦!”

城阳牧秋“嗯”了一声,便要起身,却被银绒一把按了下去,“你身体不舒服就先躺着。躺着听我说。”

银绒如今是半妖形态,甩着大尾巴,撑不住困意似的打了个呵欠,“昨晚你睡过去的时候,来了只很凶的大妖,自称是十方刹——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妖将——张口就叫我少主,还说你是我的杀父仇人。”

“哦,对了,他还要我杀了你。”

第七十八章

银绒:“……你怎么这样看着我,为什么不说话?”

城阳牧秋默了默,才缓缓道:“十方刹说你是相魅的儿子,应该不会空口无凭。”

银绒“喔”了一声,又把昨夜十方刹给出的理由一五一十地告知,城阳牧秋:“你不信他?”

银绒盘腿坐着,甩了甩尾巴尖儿,“也不是完全不信。”

城阳牧秋心下一沉,就听银绒说:“但我更相信你。”

“我不会为了一个陌生人的话,就对你痛下杀手。”

城阳牧秋:“……”

城阳牧秋猛然起身,一把将银绒搂入怀里,大手在他头上揉了揉,把他头顶狐耳的毛毛都揉乱了。

银绒手脚并用地从他怀里挣扎出来,因为一番反抗,白生生的小脸上染上一层粉红,他抖了抖头顶狐耳,一边整理头发,一边哼:“别急着感动,本妖还有话问你!”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银绒成了那个发号施令的人,城阳老祖在他面前丝毫没有架子,望着自家小狐狸精,配合道:“必定知无不言。”

银绒:“你真的亲手杀了妖王?”

城阳牧秋:“是。”

银绒抿了抿唇:“那你觉得,我会是他的孩子吗?”

城阳牧秋断然道:“不是。妖王所有在鹿吴山上的姬妾、子女都被我手刃,没留一条活口,而你又是东柳前辈从鹿吴山捡到的。”

说实话,如果他真是相魅的孩子,面对这位杀父仇人,银绒还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银绒松了口气:“那就好!”

城阳牧秋:“你就这么相信我?”

银绒理所当然地说:“你说了,我自然相信。”

城阳牧秋迟疑道:“可是,十方刹与你同为妖族……”

银绒:“管他是什么族,跟你比起来,我自然信你!”

城阳牧秋心中情绪翻涌,只觉昨夜那一场冗长的“噩梦”,给他带来的阴霾霎时消散了不少,就听银绒继续说:“那只老狼妖还说,我的储物铃铛是个束灵环,说你们人族修士居心不良,想要将我收为灵宠,借此控制我。”

城阳牧秋下意识捻了捻自己拇指上的墨玉扳指。

银绒忐忑地问:“这件事不是真的吧?”

城阳牧秋右手藏在袖子里,拇指缓慢地滚动左手上的玄精玉扳指,并没有直接回答:“若是真的,你会如何?”

银绒心下一沉,怀疑这件事被十方刹说中了。昨夜他并未全然相信那狼妖,便是因为还记得城阳牧秋的恩师佑慈道君的幻境,但记忆并不清楚,只记得自己脖子上的铃铛是什么玄精玉料,乃是种极其贵重的宝贝——这与东柳给出的信息吻合——是佑慈道君所雕刻,其他的印象便模糊了。

银绒干笑:“如果是真的,那、那我便立即逃走,找个深山老林躲起来,避过了风头再出来。”

“虽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十方刹要封你为妖族少主,”城阳牧秋,“但也许,真会有少主之实,或许一妖之下,万妖之上,你为何不去找十方刹?”要知道,小狐狸精爱财如命,为了一口吃的也能豁出去放下尊严,竟然不要这送到眼前的、泼天的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