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2/2)

方夜也知道自己对这些古人这么说有些过了,但李玉的反应实在是把他逗笑了,本来看到那军师有些不悦的心情也舒畅起来。

他强硬地把李玉拉过来,轻斥道:“赶紧说啊,本城主刚才说得对不对?”

李玉为难中吞吞吐吐地回道:“城主大人不应该比我们更清楚吗,大人莫不是忘了,军师大人在祝城中可是被唤作涂痴儿的。”

“”涂痴儿,这诨号怎么听着这么怪,这个军师似乎不仅是好男风,还和这个城主有些关系?

李玉见他没反应了,又有些纠结地跟过来小声道:“城主大人还是别管他了,上次你把军师的那个蛮夷卧底的男宠杖杀后,大人姐姐可是在你面前闹了半年都没消停。”

方夜这下倒是有些印象了,这涂业身边的人物关系比较复杂,他过来没几天,忙着准备其他,没留多少印象。但他看过涂业留给他的折子,里面记录了涂业的家族以及祝城的一些重要人物。

涂业是涂家这一代第二个儿子,但却是嫡子,因此袭了城主之位。他父亲有好几位妻妾,但名下有所出的只有三位,一个是正妻于氏,也就是涂业母亲,二是妾室刘氏,长子之母,另一个是古氏,有一女一子。

这一女便应是李玉所说的姐姐,而这一子怕不就是眼前这军师。

涂业的确和施洵很像,虽在政事和对敌中无能,但对待自己的亲人还是相当好的。因此不仅让他这位姐姐嫁给了邻城的城主,这个弟弟也许了军师之位。

方夜正色起来,回头打算看一眼前面走着的两人,却发现涂池正神情幽怨地看着他,而旁边的裴熙也不在远处。

方夜身体一僵,不知何时,身后已然落下一片阴影,冰凉坚硬的盔甲扫着他的腿弯,一时间,天地俱寂,他仿佛听不到其他声音。

身后那人深幽无波的声音响起:“城主大人,不为本将指路,却在这里和随侍窃窃私语,是否有失体统?”

☆、4-11

突然冒出来的书生在耳边喋喋不休,吵得裴熙有些心烦。

余光中注意到本是来迎接他的城主被身边的随侍贴着耳朵说话,却毫无和人距离过近的自觉,不知说了什么,竟让那随侍红了脸,不敢再直视对方。

裴熙一早看出这城主虽说话大言不惭,但并不会摆架子,却没想到和身边人亲近到这个程度。

他对着这第一次见面的人生出些奇怪的感觉来,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眼前的景象更让他觉得十分碍眼,若不是祝城的众多官员环视,他早就拎着这人拉开和那随侍的距离了。

方夜的僵硬只是一瞬,接着就随性地侧过身来,轻挑的微笑端的是风流倜傥,“的确是本城主怠慢了,裴将军可莫怪罪。”

“本城主已经替将军安排好了住处,就在城主府隔壁,将军是先去住处修整一番,还是直接赴本城主亲自为将军准备的洗尘宴?”

裴熙漫不经心地从下到上扫了一遍方夜的身子,而后别开脸沉声开口:“先去住处吧。”

方夜来这祝城也不过三两天的时间,都在忙着交接城主的公务以及了解目前和蛮夷之间的军事进展,但这两者实在不宜在这人多嘴杂的街道上谈论。

而对于祝城的风土人情,方夜还没有作深入了解,一时间,方夜竟没有什么话可以和裴熙交流,只能轻轻摇着竹骨扇,眼神示意涂池跟上来。

涂池面上一喜,直接挤到两人中间:“城主有何吩咐?”

方夜一手把涂池提到身子左侧,眉目间盈着云淡风轻,“本城主嗓子有些不舒服,你给裴将军介绍一下我们祝城的大好风光。”

涂池看着方夜放在他肩头上的手腕,笑容有微微的僵硬:“城主,这样隔得有些远了,裴将军不知听不听得清楚?”

方夜轻挑起眉,语气透着些许的不耐和轻视:“那你不会大声点么?”

方夜这副模样** 到了涂池,他本就不喜这个哥哥,再加上之前的恩怨未了,此刻心里的怨憎顿时又上了个台阶,但对方城主的身份始终压着他,

再加上蛮不讲理的性子,涂池知道嘴上说再多也落不到好处,只好将求助的目光转向裴熙,裴熙是钦派,从官位上还要压涂业一头。

“裴将军,你看”

话未说完,涂池半合的嘴顿住,窄长的双眼中露出些许的震惊。

那由当今陛下亲自加封的镇北将军此刻目不斜视往前走着,眼角的余光却克制又不由自主地落在他们这位城主身上。

刚才和他同行时明明脚步如风,他即使半跑着还跟得吃力,而此刻,却似乎刻意放慢了步伐,平白生出些悠然从容的魄力来,衬得那刀削斧凿的面容更加英俊深刻。

涂池有些不可置信,他摇了摇头,重新将目光聚集,刚才那副景象又宛如梦境般骤然消退下去,裴熙将视线放在远方,并未看过来。

涂池这才想起他要做什么,再次开口:“裴将军,你看”

裴熙没有反应。

倒是方夜接着他的话,轻飘飘地询问裴熙:“裴将军,军师站在本城主这里说话,将军能听到吗?”

裴熙并没有转头,但视线却在空中明显地停顿了一下,而后无波无痕的声音落下来,“可以。”

方夜并不意外他这种反应,半眯着眼笑着看向涂池,虽未有言语,神情仿佛代替他做出了“请”的动作。

涂池感受到了明晃晃的挑衅,却只能敢怒不敢言地接下方夜的任务。

一行人是步行的,到城主府已经是半个时辰后。

裴熙回绝了方夜帮他收拾行李的请求,自己拎着不轻不重的包袱进了卧房,环顾一周后,关上了房门。

他将包袱放在打扫擦拭过的案椅上,低咳一声,咳声一落,身边便落下一名男子。

这男子不知从何处进来,紧身黑衣裹着全身,脸上也蒙着黑巾看不出相貌,恭恭敬敬地向裴熙行了个礼。

裴熙的视线落在侧边的纸窗上,淡声开口:“查到了?”

那男子低声回复:“回世子,全部都查清了。”

裴熙拿起案桌上的瓷杯,似在端详,但目光却穿过瓷杯落在不知名的某处,锋利的眉眼揉碎在窗外投进的光线下。

旁边的男子不敢抬头,只是恍惚间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仔细去追寻时,却连尾音也一同消失了。

“说吧,从那批面具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