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1/2)
☆、4-12
方夜到洗尘宴的时候,宴会需要到场的官员已经到了大半。
他刚踏进场地,就察觉一道火热的目光隐晦地落到身上,他猛不丁抖了一下,凭着直觉朝着那道目光的源头看去。
在城主座位的右手边,裴熙已经入场优雅端坐着。
他卸下初来时的一身铠甲,换上了一身绣金边黑色长袍,腰间由玉带束起,隐隐透着华贵,衬托出他宽肩窄腰的优越身材,黑发由墨玉冠束起,露出俊美锋利的眉眼。
这副面孔和身材赚足了眼光,宴席上服侍的侍女忍不住频频侧目。
方夜自然勾起的唇角略微抽搐,忍不住腹诽这人平时不是闷骚么,进城那会儿也是,怎么隔了一两个时辰没见就换了个风格变成明骚了。
他可记得就算在京城那种繁华的地方,裴熙的穿着也相当低调简素
方夜又回想起刚刚那道赤/裸火热的目光,但眼前这人现下目光平静淡然,没有半丝波动,一本正经的模样似乎在说那道目光与他并无关系。
但是,谁又能确定呢。
方夜暗骂一声裴孔雀,含笑坐到了主位上,他唤李玉过来,吩咐了几句。
裴熙虽然目视前方,却忍不住余光飘到方夜身上,只见白日那个近侍又被方夜贴着耳朵说了什么,面上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直到方夜冷冷瞪了他一眼,才战战兢兢地侧过身子向前走了一步。
裴熙看向李玉。
李玉不明白两人明明只有一人之隔,他们的城主为什么还要他来传话,还是这种明显找骂不讨好的话。
“裴将军,城主有言,祝城土地瘠薄、民风简朴,建议将军莫再以此穿着外露于人,以免引人妒忌,心生不满,对将军聚拢民心不利。”
裴熙不曾想到方夜要说的是这个,李玉的话说到一半他脸色就沉了下来,忍不住偏过头来看向方夜。
这人也正看着他,嘴角挂着浅笑,浅色的瞳仁倒映出他的相貌。
裴熙有些不悦,他对衣着装饰并不在意,如今特地留意,分明就是穿给这人看的这人究竟明不明白!
方夜心下已有些了然,看着裴熙僵硬的表情忍不住轻笑出声,略带轻挑地开口:“裴将军身材出众、相貌俊美,无需装饰便已格外引人注目,但将军远来自京城,未带妻眷,还是内敛些,莫让府中娇妻生了醋意离心才是。”
话落,他又作出说错话的模样,微张开口惊疑道:“是本城主臆测了,不知将军是否已有婚配?”
裴熙果然被他这番话安抚住,沉静的目光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柔色,直视着方夜回道:“尚未。陛下口谕,未经陛下允许,不能娶妻。”
方夜仍笑着,似乎没有察觉裴熙目光中的深意,“哦?那当今陛下可真是独断专行呢。”
裴熙听着他这大逆不道的话,垂目不言。
只听到那人无遮拦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带着不加掩饰的好奇和毫不正经的调侃:“那裴将军可否已有心上人呢?”
“我”裴熙一顿,抬起头来,正想说些什么,白日那军师已经走了过来,叫了一声城主,将他未尽的话尽数堵在了腹中。
“城主,宴席邀请的宾客已经尽数到场,可以开宴了。”
方夜转头扫了一眼下座的席位,个个眼巴巴地看着他这边,他挥手回道:“开始吧。”
涂池面上一喜,忍不住看了一眼裴熙,才下去准备各项事宜。
这场洗尘宴各个流程都是由涂池着手准备的,方夜对这方面没有什么兴趣,听说有人主动请缨便应了,没想到是安排给了这个麻烦的家伙。
方夜虽然对这涂池有些不满,主要是这人看裴熙的目光含着赤/裸的觊觎,但他料定裴熙不可能对他以外的人回一个眼神,自然自信这人在这方面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但他身边那个被涂业杖杀的蛮夷男宠,却让方夜有些在意。
宴席进行得井井有序,宾客尽欢,方夜对这涂池倒有些刮目相看起来。看得出来,这人对这场洗尘宴是真的上心。
方夜喝了点酒,想到什么,转头问裴熙:“想必裴将军来这祝城前对这边军情已有了解,可有什么对敌策略?”
裴熙抿了一口酒杯中深红色的液体,微微一顿,轻描淡写地回应:“尚未有计。”
方夜观他表情,就知这人在故作高深,他眼珠一转,笑道:“不知裴将军可有兴致宴后与本城主共谋对敌之策。”
裴熙没有立即回应,方夜顺着他的目光所指看去,唇线紧绷起来。
四座围合的殿前,不知何时引上来七八个装着艳丽的女子,红纱缠绕,银铃系腕,纤细的腰线若隐若现,身姿一个赛一个的妖娆生姿,舞姿眼花缭乱,引得座上宾客脸红心跳起来。
若是在现代,方夜必然秉持着赏美人的心态好好观赏一番这支艳舞,但此时此刻这几位明显异族的女子出现在这里,只会让他觉得古怪。
裴熙不着痕迹地侧目看向方夜,这人脸上露出少有的正经,又另有一番滋味。虽是不同的皮囊,他却能感受到内里活跃跳动的同一颗心脏,同一具耀眼迷人的灵魂。
他缓声开口:“涂城主,怎么看?”
方夜听到裴熙的声音,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拿出竹骨扇轻轻摇着,挑起抹淡笑,也对裴熙打起哑谜来:“本城主还能怎么看,当然是美人起舞,当与大家共赏了。”
他半合着眼看向下座的涂池,这白面书生眼睛几乎迷成一条细缝,神色想法藏在那细缝中难以让人窥见,似乎察觉了方夜的视线,他也朝着这边看过来,细眼弯出笑来。
涂池略带挑衅地扫了一眼方夜,又立即将这抹情绪拢去,换上** 的迷恋投向坐在方夜一边的裴熙。
他实在是好奇,面对自己即将送出的大礼,这个男人作何反应。
视线所及,这远道而来的将军的确将目光坐在那一批蛮夷** 身上,但他神色淡漠无波,全然未有被美色所迷的倾向。
涂池啧了一声,他倒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了。
——
洗尘宴过后,方夜回到城主府,天色已晚,他本想直接睡觉,可躺到床上,思绪却一会儿混乱一会儿清晰,翻来覆去睡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