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2/2)

独决 南北逐风 2846万 2021-12-27

对方竟然带了枪!裴照雪心道不好,转念又想,既然带枪又为何不早点掏出来?

“裴先生,我家主人请你。”为首那人将枪口指向了裴照雪,“我家主人诚心诚意,裴先生不要让我们难做。”

那人面带笑容,黑洞洞的枪口仿佛还有一缕青烟冒出来,显得冰冷极了。裴照雪这才明了,原来对方是先礼后兵,看来势必要将自己带回去。自己手无寸铁,也无力抵抗,再闹下去只会消耗自己的体力,现在逃也逃不了,他干脆把那截扭曲的塑料管扔在了地上,顺便掸了掸身上沾的雪和灰尘,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

一言未发。

“失礼了。”那人朝裴照雪颔首而笑,走了过来。

对方对裴照雪礼貌客气,带他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车玻璃被覆盖了起来,从里面看不到外面。可裴照雪能感觉到,车在往高出开。约莫四五十分钟的路程,车停了下来,裴照雪被请下车,他左右看看,延城海拔不算高,只是气温很低,这里的山仿佛被冰层包裹了起来,好像水晶的世界。

他细细听了听,远处有机器作业的声音,延城产一种特殊的晶石,这里应该是一处矿场。在延城拥有如此大的矿场的,只有齐家。

当裴照雪见到齐化风时候,既意外又不意外。

他不知道齐化风如此大动干戈的把他弄来所为何事,齐化风仍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旁边站着李应。李应的存在感很低,房间里就想只有裴照雪和齐化风两人似的。他们对视半天谁也不开口说话,齐化风只是盯着裴照雪看,似是打量审视,手里握着暖炉慢慢旋转。

末了,他从怀里摸出了什么东西交给李应,李应把它递到了裴照雪的面前。

那是一张纸,裴照雪没用手接,李应就把那张纸按在桌面上,推到裴照雪那边。裴照雪垂下眼睛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愣在了原地。

说是纸,其实是一张照片,相纸是崭新的,可上面的内容却有些老旧,像是转印过的,不太清晰。别人看这张照片自然是看不出名堂,可裴照雪脸色已经变了。这张照片上有个女人——那个跟他有最亲密关系,可又无比陌生的女人。

他只在父亲留下的一张照片里见过她的模样,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样子在裴照雪的脑海中已经变得极其模糊,裴照雪甚至不记得她叫什么名字。可再见时,裴照雪又能一眼认出她来。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母亲。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关系,怎么会有一张他母亲的照片?裴照雪倒吸一口气,抬眼看向齐化风。

“她是我的姐姐。”齐化风问道,“你认得她吗?”

这句话叫裴照雪更是震惊,可他摸不清楚齐化风的路数,并没有回答齐化风的问题。齐化风也不太在意这些,继续说道:“很多年前,有个外乡人穷困潦倒地来到延城,是我姐姐救了他。我姐姐为了这个人放弃了很多,两人一起私奔,再无下落。而那个人,姓裴。”

裴照雪越听心跳越快,他盯着齐化风说道:“你什么意思?”

“我见你第一眼就觉得熟悉,你长得很像她。”齐化风说道,“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他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这是裴照雪第一次见到齐化风笑。齐化风望着裴照雪,出神地说:“我以为我都要忘记她了。”

对方的眼神让裴照雪稍感不适,他的头轻轻转动了一点角度,对齐化风说:“你说的,我不信。”

齐化风把一沓文件叫给裴照雪:“我比你更在意真假,信不信,随你。”

裴照雪看也不看,他与齐化风此前素未谋面,不过就这段时间接触看来,对方绝对不会是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人,而且,他骗骗周策有据可依,骗自己毫无利益可言。裴照雪第一次见齐化风时也觉得似曾相识,心中已经有了偏向。

理性归理性,感性上,他还是无法接受的。谁能活了二十多年之后接受并且相信一个陌生人的颠覆理论?

“我知道她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但是我不知道她还有一个孩子。”齐化风的表情染上了一点人** 彩,语气也沉了下来,“如果我知道的话……”

裴照雪打断了他:“你对我说这些,是想做什么?”

齐化风顿了顿,将手中的暖炉放在膝盖上,拍了拍手。这时,门打开了,两个手下扭着一个人进来,一脚把他踹在了地上。

第41章

两个手下守在门口,跪在地上的人穿着破旧的工服,身型佝偻,他少了一只耳朵,双手各却一根小指,唯唯诺诺地抬了下眼,随后又赶紧低下头。

裴照雪的眼睛在他身上扫了一下,等着齐化风继续往下说。齐化风却一言不发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捧回了他的暖炉。房间内安静地可怕,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时间久了,那人额头上竟留下来一滴汗水。

齐化风叹了口气,才对地上的人说:“很多年前,你去过潞城,劫过一个孩子,对不对?”

“……”那人说,“……是……是。”

“那孩子姓什么?”

“姓……”那人想了想,回答,“姓周。”

裴照雪听到这个字眼之后,忽然正色看向地上的那个人。很多年前被劫持的周家孩子……难道是周昂?他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扭头看齐化风。他这反应大概在齐化风的意料之内,齐化风却故意问道:“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裴照雪躲开了齐化风的目光,他不知道齐化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事情在朝着一个非常诡异的方向发展。

他陷入思考,齐化风不给他思考的时间,他“咳”了一声,对地上的人说:“讲讲你过去的事情吧。”

那人吞了吞口水,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话。

潞城的夏季对于外人来说可能有些难耐,空气潮湿,带着一点海的咸腥,如果旁边还有一个哭闹的孩子的话,那将会更加令人烦躁。

他常年流窜各地,干的虽是杀人越货的买卖,但从不涉及权贵,如果不是这单生意钱给的太多,他实在不想趟浑水。这小兔崽子看着就柔弱,一直哭哭唧唧的,本想打晕或者灌点药让他昏过去,可领头的却说重点不是这孩子。

他入伙之前打探了一下这个所谓的周家,在潞城相当有势力,能跟他们家做对的恐怕也绝非善类。这种豪门恩怨他见得很多,也清楚里面的门道,单看这次临时拼凑互不知情的团伙,事情就不会那么简单。

他们藏在郊区一个废弃的二层筒子楼里,他负责在二楼看着小孩儿。为了避免引起注意,楼里没怎么点灯,光线很差。外面都是他们的人,夜已经很深了,派出去接头的人还没回来。

小孩儿的嘴上裹着胶布,可还是一直发出呜呜的叫声,他干脆往他身上来了一拳,恐吓他说如果还哭就杀了他。小孩儿疼得冒汗,先是惊叫了一下,随后就整个身体蜷缩了起来。

这时,楼下有了动静,他跑去窗边借光看,一辆不认识的黑色轿车停在了门口,下来了几个男人,为首的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面容冷峻,应该就是这个小孩儿的父亲。

下面很安静,双方在进行交涉,可是他明白,越是这个时候往往越容易出现意外,于是就更加警觉起来。不知道他们谈判到了什么地步,周围一直很安静,又待了一会儿,他的同伙上楼来提人。

人质的出现往往能够掀起波澜和转折。他暗自扣紧了枪,能看的出来,大家都很紧张。那孩子被拎了出去,看到他爸爸之后愣了一下,随即又挣扎起来。

为首的人凌空按了按手掌,然后让手下人拿出了十几个箱子,里面打开全是黄金。如此多的黄金令人乍舌,大家都有那么一瞬间的慌神。就在此时,周家不知从何处冒出了一些人来,枪声一响,现场当即乱做一团。

对方火力凶猛,他掏枪战斗,鼻间一片硝烟味道。他本应该看着那个小孩儿,慌乱之下一下就找不到人了。只见那小孩儿被另外一个人拖到了一边,紧接着那人就中弹倒在了地上。那么多黄金摆在中间竟无一人关心,此时似乎所有人都在围堵周家的老大。他眼睛转了一圈,自己只是搭伙做生意,没道理拼命,于是眼疾手快,抓了几根金条想要趁乱逃走。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远处传来的一声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