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1/2)
裴照雪这样的人,与此情此景是很般配的。
只可惜潞城从来不下雪。
这地方天气冷,人也冷,齐化风好像冰雕似的人,他比周策大上不少,却没有那么多人情世故,双方交谈之中几乎没有什么情绪,话也不多,多数时候都是他身边那个高个儿的秘书在讲话。如果不是手里一直抱着一个小暖炉,周策都觉得他可能是个假人。
这点倒和裴照雪很像。
今天这一面只是大家的第一次接触,谈判内容停留在表层,周策也需要实地观察一番之后再跟齐化风进行后面谈判,所以他们需要在延城停留一段时间。
齐化风虽然看上去很淡漠,但是该有的礼数还是有的,他为周策的到来举行了一个盛大的舞会,延城各界名流悉数到场,周策也借此机会和大家一番接触。见那场面,他感叹齐家家大业大之余,更觉得这齐家颇有底蕴,没有那种大操大办的奢华,却能给人极雅丽的享受。
他来之前对齐家的了解只停留在表面上,现在一见,就觉得这一家子都好像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似的。可他们的生意又很庸俗,家里甚至还有一座矿山,这就显得相当矛盾了。
裴照雪是被周策硬拉着去的,周策被人团团围住之后他就躲到了一旁的角落,本想着落个清闲,没想到有人找到了他。
“我还没问过。”一个冰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叫什么名字?”
裴照雪回头一看,竟然是齐化风。他这样的角色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裴照雪竟然没有察觉到。再侧脸一看,齐化风那个秘书不知何时站在了齐化风不远的位置,安静地看着他们。
这人叫李应,绝非常人。长年累月的训练让裴照雪竖起了警惕,可眼前是齐家的主人,也要保持尊重。他简单地说了自己的名字,齐化风听后想了一下,仿佛很在意似地强调:“你姓裴?”
裴照雪点点头。
齐化风的表情有一些松动,用一种探究的眼神打量裴照雪,而后又问他:“你曾经来过延城吗?”
裴照雪摇头:“第一次来。”
齐化风显然还有问题想问,可这时候周策找到了裴照雪,他叫了一声裴照雪的名字便走了过来,见齐化风与裴照雪独处,问道:“齐先生也在呀?”
齐化风稍稍颔首,当着周策的面递给裴照雪一张名片,什么话也没说便带着李应走了。裴照雪看着齐化风的背影,又低头皱眉看手里的名片,不知道齐化风作何用意。周策问:“你们在聊什么?”
“他问我的名字。”
“只是这样吗?”
“……嗯。”
周策也被弄糊涂了,可是他不喜欢别人私下接触裴照雪,就说:“我们人生地不熟,齐化风看着也古怪,小心为妙。”
裴照雪点头,把那张名片收了起来。只是对于齐化风,他有些无法忽略,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不由得又向齐化风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看。
这一看,周策就不高兴了,他朝着裴照雪伸出手,裴照雪轻轻叹气,将齐化风的名片交给了周策。周策拿在手里看了半天,用手一弹,丢到了一旁。
他丢了也没用,在延城里,齐化风手眼通天,他给裴照雪名片也不是为了让他找自己,裴照雪没理由找他,他想见裴照雪却有千百种方法。
第40章
齐化风独自坐在自己的书房中,他靠着椅子,眼睛半合着,手中有一打纸,第一张的左上角是裴照雪的照片。
周策一行人来延城已经有几天了,齐家负责接待,从裴照雪身上摸下点什么东西来易如反掌。齐化风手里的是这些天差人连夜搜寻的裴照雪的资料,看完之后,心中一片寂静。
他不认识裴照雪,第一次见面时却觉得亲切,联想到多年发生的事情,一向严谨的他也不由得去设想若干可能。
没想到,造化弄人。怪不得,怪不得。
延城下了一整天的雪,次日天亮时才停,没有清理过的雪面几乎快到了膝盖,外面永远是白色的世界。
裴照雪睁眼的时候,周策已经在打领带了,房间里有一股温热的气息。他在被子里缩了一下才起来,揉了揉眼睛问:“怎么没叫我?”
“看你累了。”周策走过来按住了欲要起床的裴照雪,“今天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多睡会儿吧。”
“睡不着。”
“那就起来吃点东西,我今天只是出去跟这边的人吃顿饭,没什么别的。”周策说,“你要是无聊,可以叫人带你出去逛逛。延城的冰糖点心很有名,去尝尝吧,晚上给我带回来些。”
裴照雪点点头。周策走后,他简单吃了点东西,就把这事当任务一样去执行了。只是他没叫人跟着,自己独自出门,呼吸了一些雪后的新鲜空气。鞋底踩在雪上发出了吱吱响声,让他不由得连脚步都轻快了一些。这时,他明白了为什么很多人喜欢旅行,似乎只要去一个全新的地方,就能短暂的抛弃过去的自己。
延城卖冰糖点心的铺子随处可见,裴照雪四处看了看,挑了一家人最多的进去,捡了三四样点心包了个匣子。不料想刚一出门就叫人撞了个满怀,匣子落在地上,里面的点心全滚了出来,那人只是敷衍地说了声对不起就匆匆离去了。裴照雪本不想理会,蹲下身去捡,忽然又觉得不对,手就伸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他的钱包不见了,顿时有些恼火,转身就追了出去。
钱财于他是身外之物,证件丢了就麻烦了。再者,他在潞城何时遇到过这种事情?小偷小摸要都多大的胆子偷到他身上来?
裴照雪自认追踪不差,可那个小毛贼似乎没有那么简单,毫不费力的躲避了他,裴照雪紧追不舍,很快就来到了僻静的小路上。他对延城不熟,更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四周没有人,建筑又十分老旧,裴照雪不禁多了几分警惕。
只听“嗖”的一声,裴照雪感觉有什么东西向自己袭来,利落地一转身,凌空抓住了那个物体——竟然是自己的钱包。裴照雪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还在,他突然心叫不好,恐怕有诈!
“裴先生。”一个声音从拐角处传来,“我家主人请你。”
裴照雪浑身竖起防御,盯着那处。只见有几个人走了出来,他们身材高大体格壮硕,面相凶恶,绝非善类。双方相距数十米,那人声音洪亮,裴照雪隔着风都能听得字字清晰,然而他理都没理,转头就走。
不成想刚一转身,又见到几个人冒了出来。他们一前一后,两拨人把裴照雪围了起来,并且慢慢地缩小范围,向他靠近。
裴照雪是第一次来延城,在此处无仇无怨,如今因为大意着了人家的道儿,也没有什么怨言。他粗略估算了一下人数和站位,突然矮身拾起墙角杂物里的一截硬塑料管,向朝他最近的人攻了过去。
数十人瞬间如水般快速涌到了一起,裴照雪在当中以一斗十,塑料管在他手中宛如利刃,丝毫没有落得下风。面前一拳袭来,裴照雪闪至旁边,顺势一脚踩在墙面上,身体跃动而起,好似飞过了眼前的人,后面又有人直追上来,他连踢三下,对方后仰躲避,他便顺势踹了出去,将对方的高度压了下来,借力曲腿夹着对方的脖子一拧,那人被直接掀倒在地,惨叫连连。紧接着,裴照雪转身抬起手上的长管戳着另外一人的胸口把他按在了墙上,然后猛敲了一下对方的太阳穴,人当场就昏了过去。
来人都没想到裴照雪看似单薄,可身手竟这般厉害,见他出手虽然利落果敢,但都躲开了致命之处,被打倒的几个人虽然失去了战斗力,看似悲惨地躺在地上,却也没有性命之忧。
天寒地冻,裴照雪斗得血液翻涌,战况看似无忧,只是时间拖得有些久,他不知道对方还有没有多余的人手。他只有一个人,这偏僻的鬼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对方要是跟他打车轮战,他也无暇应接。
裴照雪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速战速决!
他又提起了十二万分的注意力,出手动作更快更厉,就在即将突出重围之时,忽然听到背后一声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