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1/2)
司徒周第一次见到笑得如此自然的张红保,当真是惊讶无比,黄思研摇头不回话,起身又给张红保的碗里添了半勺粥,张红保拿手挡了一下碗口,没挡住,急了:“我不吃,我吃不了这么多。”
黄思研没理他,又帮林秘书打了一碗米饭,说:“司徒今天都找上门了,明天我可管不着你了。”
在张红保沉默不语的喝粥声中,司徒周就感觉自己忽然变成了一个罪人,她也不知道黄思研哪里来的魅力,就几天功夫,竟然把张红保这个猎狗般暴脾气的大佬给收服了,二人晚上一起回去,黄思研自顾自地上了她新买的车,司徒周跟了过去,一** 坐到副驾驶位置上,大言不惭道:“开吧。”
黄思研说开就开,也没问司徒周她自己开来的车该怎么处理,司徒周拍拍她新车上的皮革,饶有兴趣地问道:“你怎么不买贵一点的?”
“我最多就还得起这辆车。”黄思研听她问的直接,理由非常正直地回道:“要是老爷子走了,我手上有余钱,就把钱还给张卫国。”
司徒周着实没见过这种一根筋的人,叹气说:“大姐,你就不能配合一下这个社会的潜规则吗?”
“我已经够配合了。”黄思研的语气理直气壮。
司徒周一想也是,不然或许她还不会接受张红保的送车行为呢,惋惜说:“行行行,你开心就好。”
“你这么着急找我有什么事?”黄思研并没有跟她继续闲聊下去,她专心致志开车的当口,想着司徒周这么着急找她,肯定是有事找自己帮忙,语带复杂地询问司徒周说:“我猜公司的事情也不需要我,是交际方面的事吧?”
司徒周点点头,没有否认:“朱远方约了人,准备去峰尚盘下的地皮上看看,你去不去?”
“申请了吗?就这样直接去?”
“有什么好申请的,全是野草荒地,都没开荒呢。”
“那你叫我去干吗?”黄思研别过脸瞥她,别有意味说:“你有这么无聊吗?”
“好吧,被你识破了。”司徒周举手投降:“这几天,各路神仙大显神通,我估计峰尚那几个负责人都被骚扰了一遍,但是据我所知,应该都是一无所获,最关键的点,应该还是小戴总身上,可戴立夏这个人太难搞了,我想着,要不你帮帮忙?”
“为什么找我?”黄思研疑惑了,她觉得这件事其实已经轮不到她出马了,而且司徒周这么关心这事是为了什么?好奇地问道:“老爷子已经说过了,这项目,他根本没打算参与,我犯不着一直为这事奔波。”
“他没想法,难道别人就没想法吗?”司徒周感觉到她语气里面多少有点冲,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几日不见,二人关系似乎也生疏了些,不好开玩笑,只能温声劝道:“老爷子不是不愿意让曹副总拿到这个项目吗?你不愿意参与,但总要搞破坏吧?再说了,你的那个李医生可眼巴巴瞧着这个项目的,她最近跟盛总走得近,这几天见了峰尚的周总不下十次,都无功而返,大家都这么努力,你不要帮帮忙?我看那戴立夏对你印象真的不错,听说在盛总家聚餐的晚上,你前脚刚走,她后脚就出来送你回家了,黄总,你不会袖手旁观吧?”
“你拿了她多少钱?”黄思研听到她突然又提起李清鸥,心里挺不是滋味,司徒周的这种反常让她心里沉了沉,突兀地笑了起来,一扫之前严肃的神色:“司徒,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你需要我帮李清鸥的时候,李医生就成了‘我的’,你需要我扮演张家儿媳妇的时候,就让我‘醒醒’,司徒,在你心里面,我是不是特别傻?”
这火药味太过浓郁,一点就要爆炸,司徒周屏气凝神地看着黄思研的脸,用嬉笑来缓解眼下的凝重:“小黄,我只是个商人,你不能把你被抛弃的责任推在我身上。”
“我过去确实忘了你商人的身份,因为我一直以为你是我的朋友。”黄思研不想跟她谈这些,她觉得司徒周如此不负责任的指责,就是一种对自己的诬陷,不由地语气一变,却克制着不让自己脸上的神色显得难看:“如果说我跟李清鸥分手是一件必然的事情,那后面这段感情累积施加给我的伤害,是不是你和她共同的杰作?”
黄思研的话语咄咄逼人,窗外夜色朦胧,司徒周瞧着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黄思研早已经不是过去那个不施粉黛的女人了,她的轮廓清晰明朗,即便是在这个美女如云的大都市,也算得上是位不折不扣的出挑美人,司徒周想,这是她和强强帮黄思研一手打造出来的新形象,可是怎么现在,黄思研让她越发觉得陌生了呢?
莫非那晚,她的话真的把黄思研伤害得那么严重吗?严重到让她开始怀疑所有人对她的感情?
“我太信任你了,你跟张红保的合同,我从来没有过问。”黄思研眼睛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前方的车流,她越想越觉得难以接受,沉着脸继续说:“可这样,并不代表你可以肆无忌惮地利用我。”
堵车的地方在前面不远处,司徒周直到她稳当地把车子停下,才不疾不徐地开口解释说:“小黄,我没有利用过你,直到现在,我对你都是坦坦荡荡。”
“行,那我现在信你。”黄思研也不接着反驳她,既然司徒周喜欢谈钱,那她就和她谈钱:“李清鸥给你多少钱,不管你和她怎么谈,我要三七分账,这是你教我的,商人之间就应该谈钱。”
司徒周没有犹豫,不假思索地点头答应了她的要求,但比起司徒周表面的这份洒脱,黄思研的愤怒却更加上升,她越发能体会到司徒周为了目的而付出的决心果断,跟自己目前的差距有多么大,黄思研气司徒周答应的这么爽快,又嫌自己心软的太快。
要怎么帮她,司徒周没提,黄思研猜着她应该想暗示自己做什么,也不用她交代,这回又主动了一下,到家后,她当着司徒周的面,给戴立夏打了通电话,说是约她明晚八点在本市最大的江浙菜府吃饭,但她也知道戴立夏晚上过了六点是不吃东西的,这通电话就是个玩笑,戴立夏在电话里自然也是拒绝了她的邀约,黄思研不管她在那边怎么拒绝,她自己在司徒周面前的戏还是要做完,自顾自地说:“那明天晚上八点我就在那里等戴总了,不见不散。”
她说完也不理戴立夏了,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挂完电话,她看着司徒周:“放心吧,明天我找她谈谈,看看之后能不能找机会把李小姐介绍给她认识。”
司徒周眼珠子转了半圈,点头一笑:“那我先替李医生谢谢你了。”
黄思研铁了心要试探她,第二天白天她在医院待了一天,到了六点多的时候,跟张红保打了一声招呼,说她约了人要走,张红保唠叨了她几句,黄思研听完掏掏耳朵:“好了好了,知道了。”
她到达餐厅的时间是八点半,戴立夏人没来,当然也不会来,黄思研特意晚了半个小时才去,她闲闲地在热闹的餐厅里转了一圈,果真看到了司徒周与李清鸥二人一同出现在了餐厅里用餐,司徒周心不在焉地拌着杯子里的咖啡,一直在东张西望,黄思研沉默地走过去,摆出了一副事不关己的架子,直接是冲着李清鸥去的:“李小姐这么巧?”
人声鼎沸的餐厅中,突然听到那么一句熟悉的声音,李清鸥下意识地抬起来,媚眼如丝的眼波流转到黄思研脸上,清晰地带了抹惊喜:“思思?你也在这里吃饭?”
她的疑惑不像是假装的,黄思研心里有了底,笑笑,视线转移到司徒周身上,见她一脸淡定,好像对自己的出现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便笑道:“有司徒在,哪里都是巧合。”
司徒周还是很镇定自若,对着黄思研温和地问道:“你刚到?一个人吗?”
“没有,我吃完了。”黄思研不想再去看她了,她心里是无止境的失望,再度把脸转到李清鸥身上,见到她穿着一身便服,眼下有很明显的黑眼圈,连妆都掩盖不住,嘴唇动了动,偏开眼,刻意回避了心中一份呼之欲出的关心:“你们慢吃,我先回去了。”
司徒周没追出来,反而是李清鸥追了出来,黄思研就在门口等她,知道她心里有很多疑问,也不多说什么,率先开口问她说:“听说你最近跟盛总走的近?”
“他是易家的朋友,我跟他见过几次面,现在易家跟他合作的项目由我负责。”李清鸥冷不防听见她问这么一句,稍微迟疑了下:“你是不是听说什么不好的事情?思思,我跟他只是合作关系。”
“你不用特意跟我解释。”黄思研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你回去吧,我在老爷子那里打听过了,江玉溪前不久闹自杀,他爸妈好像要告你,老爷子答应说帮忙处理,你不用太担心,有些时候,别逼自己太紧了。”
这事,李清鸥肯定是知情的,听黄思研讲完,她有些无力地笑了下:“思思,说实话,我并不希望我身边这种糟心的事让你知道。”
“有些事情,我也不想知道。”黄思研与她视线相对,那一瞬间,竟然有一种沧海桑田的隔世感在她心中心灰意冷地涌起:“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信你的,明明发誓不能再信了,但还是会忍不住站在你的立场去思考,可能我对你天生就是偏袒的。”
“思思。”李清鸥脸色有些动容,也分明无奈更甚,苍白地解释道:“过去vivi想把培养成另外一个她,我早倦了,本想悄无声息地离开,跟你在一起后,我与她的矛盾加深了,她在外面散布了我太多流言蜚语,别人怎么想,我不在乎,可是思思,无论什么时候,关于我这个人,所有你知道的那些有关我的听闻,我都希望是我亲口告诉你的,哪怕你不想再见到我,我也希望能在你心里留下美好。”
黄思研不说话,她觉得有点累了,人心太过复杂,这让她很难过,沉默了好半天才说:“你不用太在乎我的想法,你对于我来说,现在只是一个普通朋友,还有请你帮我转告司徒周,我单方面终止了和她的合作。”
“普通朋友?”李清鸥喃喃重复了一遍,脸上表情复杂,似乎有些不甘心:“就算我清清白白地想跟你重新开始?”
“没有就算。”黄思研心里浮酸得厉害,似乎用力一捏,都能捏出半桶新鲜酸楚的柠檬水:“李小姐,我累了。”
她转身就走,就三四分钟的时间,还没走到停车场,司徒周的电话来了,看来李清鸥一回去,已经跟她交代清楚了黄思研的意思。
“无论你跟张红保的合同怎么继续,你在我这里已经被解雇了。”黄思研面无表情地系好安全带:“为了达成你的目的,利用我对你的信任,甚至添油加醋让我和李清鸥翻脸,就是为了让你完成工作?司徒周,你是太高估自己了吗?你今晚特意跟李清鸥约在这里见面,不就是想利用我,再帮她偶遇戴立夏吗?你是不是很意外戴立夏没有来?”
司徒周在那边没回话,她这么能言善辩的一个人,面对黄思研的指责,第一时间选择了沉默。
黄思研特意暼了眼手机屏幕,见到她没挂断电话,冷冷一笑,又道:“这几天我一直在想这些事情,我本来还想不明白,直到昨天你找我帮李清鸥,司徒,我比你了解她,她就算是跌倒起不来,也不会找我帮忙!让我帮忙的人是你,利用我的人也是你!所有的主意!都是你!司徒,你说李清鸥水性杨花,好啊,拿出你的证据,说说她到底是怎么在vivi和江玉溪那个变态的监控下,还能飞到哪里去浪?而且她就算水性杨花又能怎么样?司徒,李清鸥从来没有对不起我!她对我才是真正的坦荡荡!我现在根本不在乎和她有没有未来,你明白吗!”
“你教我怎么分辨敌我,现在我分辨出来了,司徒,像你这种利欲熏心的人,不配做我的朋友。”
司徒周等她咆哮完最后一句,才平静开口回答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回来吧,戴立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