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2/2)
“哎哟,吴大少爷,我又没瞎。你刚才看到那丫头跟他亲哥撒娇时候的那个眼神,啧啧啧,”女人轻轻地哼了一声,轻挑中还带上了点不屑,“虽然我们之前就说好了各玩各的,但出于对各自家族声誉的考虑,我还是提醒你一句,别玩得太出格了。”
吴嘉辉嘴里说着“谨遵未来夫人的教诲”,看那肢体动作,却是半点都没有放在心上的。仿佛那女人说的话只是这高级酒店门口随便哪辆豪车排出的一缕尾气
宾客们热情的相互道别过后,酒店大门外重回高级场所该有的清冷。
一辆论场面远够不上刚刚那批豪车的体面的suv,隐没在酒店侧门的巷子里,不甚明亮的街灯下,车上两个年轻人的身影若隐若现。
“谁知吴家二代们的关系已经快到剑拔弩张的地步了呢。看来吴家大公子吴嘉辉今晚又丢了块地。”驾驶座上的全一峰用手指轻敲着方向盘,一语道破了刚刚的那场插曲,“算上这次在阳波市的失利,这半年内,吴嘉辉已经是第三次在物流用地的争夺赛中被瑞丰业集团的大公子给横刀夺爱了。虽然罗劲扬每次都披着不同的马甲,但只要是经验稍微老道一点的,还是挺容易就能查出来,也不知道那姓罗的每次还费那功夫干什么。哎你说,这罗劲扬怎么就这么跟姓吴的过不去呢?”
“我想罗劲扬不是跟姓吴的过不去,倒是单纯跟吴嘉辉有私仇的可能性更加大些。”季廉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副驾驶座上,手指和眼睛一刻也不得闲。
“这话怎么说?”
“一年前,初出茅庐的罗劲扬打算在钦州拿下一块物流用地。当时,吴嘉辉名下的辉源实业原本也是竞争公司之一。两家富二代主持的公司,背景极为相似,都是暂露头角又急着要向父辈们证明自己的价值,那一次便算是继承者之间的初次正面较量,明里暗里打得不可开交。
但是辉源实业在最后的紧要关头,却出人意料地临时弃权了。罗劲扬以为虽然花了大价钱,好歹是把对家给比了下去,挣足了面子。但他还没来得及沾沾自喜,结果却遇上当地政府开展的“环保运动”,到手的地块被硬生生地从中间一分为二,使得仓库的整体规划遭受了根本性的打击。且不说拿地成本无端被竞争对手推上了不合理高位,连建设成本和使用成本都在原本的基础上又高出了一倍有余。最后整个项目沦为业界笑话,罗家大公子这一仗可谓输得彻彻底底。”季廉慢条斯理地把罗吴两家小辈们的结梁子过程给梳理了一遍。
“呵呵,吴嘉辉这个小狐狸,年纪轻轻的,剖开了里面原来黑得很呐。也怪不得人家姓罗的会死追着他的尾巴来打击报复了嘛。”全一峰听着这些有的没的豪门恩怨,语气中不免带着些许幸灾乐祸。不知道是不是跟贫苦大众混太久了,他这个名正言顺的富二代,时常对自己的社会立场存在着重大误解。
“所以说,之前大病入院的史奈科大老板吴忠利,上个月有传闻说已经康复出院,也不知道是真康复了,还是只是为了给儿子在董事会那里擦** ,实在不得已而为之。”
“这么说,其实姓罗的也不是太差嘛,虽然不知道有没有赚钱,但接连三块地都拿到了,多少是有点本事的。”全一峰刷着手机,屏幕上是关于罗劲扬旗下公司刚刚全资收购了阳波市著名烂尾楼大股东藤厦建筑的各种报道。
“嗯。根据今晚最新的新闻报道,这次即将在阳波市举办的进出口展览会,是他们的新任市长花了大力气才争取回来的。当时还因为阳波市中心主干道上那个老大难的‘钉子户’烂尾楼的问题,展会的提议差点在上层的会上就被否了。当然,后面半截内容一般人是不会看到的。无论如何,罗劲扬这么精准的雪中送炭,不怪别人投桃报李。”季廉停下手中的活儿,转向全一峰,说:“这个新任市长有个刚大学毕业的儿子,你猜,这儿子跟谁有瓜葛?”
“你是说吴敏国?”全一峰几乎是脱口而出。
季廉有时也不得不佩服全一峰的直觉,由衷地感叹了句:“聪明。”
他把笔记本电脑放到了全一峰的跟前,只见屏幕上是一个年轻人的“简历”,但比一般的求职信上的简历要详细许多,显然是经过详细挖掘的结果。其中教育经历那一部分写着:曾留学加国艾斯汀大学,获得管理学学士学位。
连学院名称带入学年份,都跟吴敏国简历里的那部分完美重合。
“如果单凭这么一个同学关系还不足以说明吴敏国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的特殊地位的话,明天那场庆功宴的选址可是给了我们更好的佐证。”
屏幕往下拉到另外一份资料:克美码头游轮公司的工商信息。都用不着去推敲其中复杂的股权关系和投资关系,直接看首页上的法人代表一栏便一清二楚:罗大军——罗劲扬他亲爹。
“这么狗血的吗?”全一峰透过车窗看着作为东道主而留到最后的吴杰父子前后脚离开酒店的模样,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
第90章会长
“刚才跟你说话的那男的,是泛舟旅游那老女人的儿子?”
临舟市某高级花园小区外,一辆黑色的大奔正在缓缓驶入车库。
车内的吴敏瑶面对突如其来的提问,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哥哥口中的“老女人”究竟是谁。好一会儿,她才灵光一闪,说道:“哦哦,你说全阿姨和一峰哥哥呀?”
看着自家这个没心没肺的傻丫头,吴敏国心里估算着她大概什么时候会被卖了还帮人数钱。教育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妹妹自顾自地说:“之前有一次妈带我出去吃饭的时候认识的。后来我跟一峰哥哥和他的同事一起又吃过两次饭。”
“你跟人家很熟吗?整天哥哥、哥哥的叫,也不害臊。”提到母亲,吴敏国有那么点心生不悦。家里那个女人,除了一副好皮囊以外,简直一无是处,偏偏还爱四处张扬。他这个大少爷,从小没少因为这么个女人而被圈子里的同辈们明里暗里嘲笑。要不是看在是亲妈的份儿上……
“哥哥你不会是吃醋了吧?”吴敏瑶嘿嘿一笑,打断了吴敏国飘远的思绪。
“你这疯丫头,你哥我是怕你猪脑袋,一不留神让人给骗了。”
“这你就放心啦。一峰哥哥很腻害的,他还是个刑警呢!”吴敏瑶说着露出一脸的嘚瑟。
“呵,腻害哦。”吴敏国嘴里顺着妹妹的话开着玩笑,心里却是在想,有那么个家业不好好继承,跑去当什么条子,十有八九是脑子太不好使。
目送妹妹上楼之后,吴敏国示意司机朝着下一场的地点出发。对于哥哥每晚应酬到凌晨一两点的生活习惯,吴敏瑶除了心疼一下,也不多说什么。
天业里是临州夜猫子们的又一个新贵,闹吧夜店一条街,离传统的市中心有那么点距离,远离了热爱投诉和自发监督的老区大爷大妈、以及来自大隐于市的高级小区的雄壮威武保安小哥,寻求** 的年轻夜客们犹如脱缰的野马,在此夜夜笙歌,不烂醉不休。
吴敏国降下车窗玻璃,还没来得及对这个不太熟悉的传说之地一探究竟,便已经被震耳欲聋的音响声撕扯得耳膜发疼。他有点不太情愿地下了车,皱了皱眉,看向眼前的三层建筑,只见那儿里里外外都灯光乱晃,忍不住啐了句:“哪个傻缺定了这么个鬼哭狼嚎的地方。”
他的声音不大,但没想到还被听见了。幸亏来人也似乎英雄所见略同:“就是啊,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家是暴发户似的。”
不用转身看,吴敏国也认得出这声音的主人,是他回临州之后混得最熟的那群人中的一个,汽配大王家的** ,周锦。
其实整个临州城里的富人,由于某些历史原因,发家史最长的也不超过三四十年。这一群时代的幸运儿,富是足够富的了,但要说有多“贵”嘛,多少都还缺那么些历史的洗礼、时间的火候的。
可只要有人的地方,就免不了有所谓的“鄙视链”。明明都是暴发户,却仿佛只要早那么几年挤进的富豪圈,便是甩掉了“暴富”的帽子,顺理成章地成了百年贵族。
周锦口中不屑一顾的“暴发户”,便是今晚夜场的东家邹铭,家里富得比较晚的那一群里的一个。
“怎么,什么风把您周大公子也吹来了?三更半夜的跑这种夜店,不怕你‘爱妻狂魔’的高级人设崩掉?”
“别别,我什么底细你不知道?”周锦对吴敏国的揶揄倒是毫不在意,满脸都是跟他年纪不符的油腻,“我这儿刚好最近有一批特新鲜的,你要不要也一起尝尝鲜?”
吴敏国对于周锦的特殊爱好见惯不怪,且敬谢不敏:“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近有多忙,有那功夫,还不如回家睡觉。”
“哈哈哈,您这儿的都是正经事,大事。”周锦把手往吴敏国后腰上重重一拍,“您瞧,今晚我这不也正是冲着您吴大公子才来的吗?”
“我可没这么大面子。”吴敏国讪讪一笑,“况且,你们口中的‘吴大公子’也不见得就是我吧?”
“瞧您说的,”周锦的大嘴巴子在震天的音响声中丝毫没有落下风,“外面那些风言风语你听听就算了,你知道,我是为你抱打不平的。那帮子人的水再深,能深得过我俩的交情吗?他吴嘉辉算个什么东西!”
“吴嘉辉”三个字似乎让吴敏国波澜不惊的脸庞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斜眼看了看这个已经满身酒气的好哥儿们,他们之间能有多深得交情暂时还不得而知,不过有一点他看得比谁都明白,吴嘉辉虽然现在对他们要做的事情横插了一脚进来,但那人明显是看不起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二世祖的,“累赘”们显然是感受到了在不久的将来被甩开的危机。即使一事无成地聚在一块儿混吃等死,也绝对看不得有人单干获利,这样的心理,又不是在社会底层泥潭里摸爬滚打的小市民才特有的。
“可惜啊,咱们再深的交情,也敌不过人家正牌吴大公子的来势汹汹。临州菁英会的下一任会长,怕是他没跑了吧。”不动声色地修补了脸上的那一丝裂痕,吴敏国说得一脸的云淡风轻。
“哎,说起这个我就来气,原本好好的会长选举,论功劳论苦劳,怎么看怎么算,都该是你啊,凭什么他横插一脚就得让给他啊?!就凭他爹财大气粗?我就不信我们这么多家联合起来搞不死他丫的。来,我挺你,我身边的哥儿们都挺你,不用怕,正面刚!”
第二场酒都还没开始沾的吴敏国,和周锦勾肩搭背地走向鬼哭狼嚎的场地,步伐已经跟随着摇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