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2)
跟李允彬讨论了一下项目组的最新进展,季廉就看到刚回来的全一峰。全一峰正跟丁法医交头接耳着什么。季廉悄无声息地路过方芳的桌子,不经意地瞄了一眼上面那块圆镜子,确认自己无论是面容、发型还是衣着打扮都非常没毛病,才悄无声息地继续朝全一峰的方向走去。
全一峰抬起头,正好跟季廉的视线对上了。季廉心里的小猫人毛茸茸的耳朵轻轻摇晃着,扬着粉粉的小下巴,一副快来给朕挠痒痒的神气模样。他本人则是略抿着嘴,眉眼弯弯。嘴角压抑不住笑意,原本就天然上翘的猫咪唇,更是弯出了一个很好看的弧度。
在这四目相接的电光火石间,两人心电感应般的都感到了心里一阵悸动,原不知这跟眼前人认识三个半月以来的第一次小别,竟有如此的威力。
然而,还没等终于重逢了的两人有机会说上半句话,李允彬就拿着刚从现场传回来的一张照片一边叫唤着“老大老大,卧轨自杀的现场有发现!”,一边朝他们中间那条宽宽的银河跑了过来。
单是冲着李允彬严肃的表情,两人就已经非常专业地一秒收回了心神。
这时方芳也凑了过来,只见李允彬的平板屏幕上是一只沾满泥污的手机,虽然手机屏幕已经碎出了巴洛克风,但锁屏画面的头像却仍然极具视觉冲击,因为,那是正闹得沸沸扬扬的张家出轨兼出柜大八卦的主角——张臻!
“不会吧?张臻又自杀了?!”
第27章回家
这次自杀的不是张臻,是张悠悠。
刑侦大队的法医室外,张臻正哭得肝肠寸断。
张悠悠的父母都已经定居国外,听闻女儿的噩耗,正在赶来的路上。所以张臻作为她的现任女友,成了当前跟她关系最为密切的人。但是丁法医没让张臻进停尸间认尸,只把拼凑起来的衣物让她辨认了一下,因为死者头部已经完全变形,任谁都不太可能认得出了。具体的dna比对,得等张悠悠的父母回国。
张臻一开始完全不能接受张悠悠自杀的说法,也是人之常情。毕竟出事过程没有留下监控录像,对于张臻在警局的情绪失控和要求缉拿凶手的竭斯底里,大家都只能在理解的基础上加以安抚。直到全一峰他们在张悠悠的手机里找到一段前天晚上才录制的视频。
如无意外,这段视频应该就是这位气质美女留在人世的最后一段影像资料了。
镜头前的张悠悠以一贯精致的妆容示人,只是表情较平日里的从容多了几分落寞。人的表情大概都是有惯性的,即使是悲伤,表现在她的脸上,似乎都带上了些美人嗔怨。
从相机视频的自动编号来看,在这一段之前,时间稍早的好几段应该都被删除了。
画面里的女人对着镜头稍稍停顿了一下,貌似是酝酿了下情绪,才低声开口道:“亲爱的,请原谅我将要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你……”
张悠悠的第一句话刚说完,张臻就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视频很短,只有两分多钟。全一峰等人硬着头皮听完全程,后面基本上都是将请求“亲爱的”原谅自己的“离开”这个主题思想翻来覆去地加以各种修辞,其中还夹杂了几句对自己内心痛苦的描述,诸如“对你的爱越深刻,我内心的矛盾越尖锐”、“我每天都在经受着来自灵魂深处的拷问”等等。
短短的两分多钟听下来,连李允彬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现实生活中,把自己活成了剧本里的女主角的,还真需要那么些勇气和实力。
全一峰强忍着胃部的不适,向方芳指出了例如人物表情过于戏剧性和话语中的指代均不明确等一些疑点,嘱咐她再把视频仔仔细细看上半天。还不忘美其名曰,这是给机会让方芳近距离观摩学习淑女举止。
跟方芳交待了一番过后,全一峰发现季廉没了踪影。明明刚刚还跟自己一直如影随形,怎么一转身就不见人了呢?正当他掏出手机准备拨号的时候,季廉从楼梯间里走了下来。
“上去跟我爸聊了一会儿。”季廉看着全一峰探究的眼神,主动交代道,说完还不自觉地噘了噘嘴。心里的小猫人已经将自己团成一团,尾巴呼呼地扇着,周身散发着“老子没事,不过你最好没事别惹老子”的低气压。
联合项目组正式成立后,季廉虽然已经算是常驻刑侦大队,但他跟老局长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单独谈话更是未曾有过。而且,他这时说的不是“你们老局长”,而是“我爸”,看来聊的是私事了。
“怎么啦?”全一峰难得看到季廉这种状似耍小脾气的模样,很是想给人顺顺毛。况且他对老局长的忠诚每次在季廉面前都宛若充话费送的,他决定无论老局长这次说了季廉什么,他都要毫不犹豫地站在季廉这边,一致谴责不近人情的老父亲。
“他让我今晚带季靖回家吃饭。”
呃,这就有点尴尬了。
全一峰被这个转折打得有点措手不及,随口接话道:“那我也跟你去呗。”
“你?”
全一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再嬉皮笑脸的伪装,都差点掌控不住这尬上天的场面。
谁知季廉也像刚反应过来全一峰说了什么,白净的手掌一把拍上他的肩膀,满脸多云转晴地说:“好,跟我一起回家!”
老局长家住警局大院。那是很多很多年前,福利分房制度还没取消的时候分到的房子了,大院虽然历史悠久,但保养得不错,各种植物郁郁葱葱,遮天蔽日的绿植让院内的气温都仿佛比外头低上个几度。
季廉家在三楼,家里很大,但无论是装修还是家具摆设,都非常朴素,老式的清廉高干的做派。
对于季廉把全一峰也捎带回家这件事,季友林貌似没太惊讶,倒是季廉的妈妈十分惊喜。距离季廉上次带朋友回家里来,一晃已经过去了十余年,况且还是老季曾经提起过的得力下属,季妈妈坐在沙发上端详着全一峰,简直越看越觉得这小伙子非常讨人喜欢。
季靖这是第二次来季家了,对着季奶奶已经没有上次那么拘谨,但上次由于季友林临时出差而没碰上面,这次终于见着这位季廉每次提起都略显沉重的季爷爷,偏偏又是警局里众人口中的老局长,竟紧张得搓起手来
刚进门的时候,还因为太紧张而跟着季廉喊了人一声“爸爸”,幸亏季奶奶给打了圆场,笑着说“哎哟老季你瞧,我跟你都差辈分儿了,一个奶奶和一个爸爸,哈哈哈。”
要不然看着季爷爷那张不怒自威的脸,季小靖都快要哭了。
不怕不怕,全一峰揽着季靖的肩膀坐在沙发上,用肢体语言示意:我们老局长不吃人,我这么多年亲自验证的。
季妈妈当过好些年中学老师,后来调到了市教育局,还是喜欢别人称呼她林老师,这些在来之前全一峰都向季廉打听好了。
季妈妈平时也是忙于工作,不怎么下厨。此时保姆阿姨还在厨房里忙活着,他们老小五人正好可以在客厅沙发上先聊会儿天。
“小全参加工作多久啦?”季妈妈一开口,小全同志就有一种被领导关怀的感觉。想象着季廉母子平时相处的画风,会不会也这么充满干部座谈会的气息?
“今年是我参加工作的第十个年头。”全一峰回答道,还一边轻车熟驾般从季妈妈手里接过煮水壶,洗杯、烫壶、洗茶、泡茶、分茶,慢条斯理得像个品茶老手,乍一看,还看不出是最近才跟着跛脚师傅季廉照猫画虎的菜鸟。
“已经参加工作这么久啦?我看你还年轻得很啊。”
“林老师,不瞒您说,我小时候特调皮,我妈当年嫌我难搞,早早就把我扔学校里去,所以我比一般人早了一两年念书。后来小学的时候转学过一次,我妈稀里糊涂地把我的年级搞错了,又跳了一级。”全一峰把小时候那次“勒令退学”换了个“转学”的概念,轻描淡写地把话题带了过去。
“跳了一级都没发现么?”对全太后的放养政策有所耳闻的季廉都不免惊讶。
“还真没人发现,反正我那之前考试也没怎么及格过,读哪个年级都差别不大吧?”全一峰回答得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季廉觉得还是不能让妈妈对全一峰的第一印象里留下太过深刻的学渣形象,想了半晌,问道:“那你后来是怎么考的警校?还是正儿八经四年制的大学呢。”
“我后来读着读着就开窍了呗。我小时候学校里的课不怎么听得明白,但比同班同学都长得壮实些,班里捣蛋打架一类的集体活动倒是每次都不会落下我。后来上了初中,就好像突然开了窍,慢慢都及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