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2/2)
诡异的安静,空气仿佛是凝滞的。
应飞突然开口:“梦到那时候了?”
梦里都是碎片画面,应深刚惊醒,整个人都是恍惚的,一时之间只记得濒临窒息的痛苦,没办法将零碎的场景拼凑完整。
但应深的表情复杂,有经历痛苦后的惊惧,深深地映在应飞的眼底。
“都想起来了吧。”
应飞认定他回忆起了所有,或者说他希望如此。
然而,事实并不如人所愿,应深不了解具体经过。但就算这样,也不妨碍他根据零碎的梦境,多年来获得的资料,迅速抓住关键信息,撒谎唱一出空城计。
“原来是你。”应深看着他,平静道,“事情过了那么多年,你找到我想做什么?”
“当然是为了合作。”应飞眼里闪烁着光,十分明亮,充满了扭曲的热情,“我一直忘不了那种感觉,我一个人也可以,但我发现还是不一样的,只有我们一起动手才行,我们是最好的搭档。”
“你想我和你一起犯罪?”
“犯罪?当然不是,我们是在帮助别人。”应飞微笑,“有些正义会迟到,甚至不到,不能指望着别人来帮你,我们要自己动手。就像那几个学生,他们犯下的事情有被揭露解决吗?这样的** ,以后长大了也不过是祸害社会,我是在为大家铲除毒瘤。”
应深表情不变,“死神death的理念?”
“你知道啊。”应飞看起来心情不错,“我们不是个人,而是代表了一个群体,我想你加入我们,你有这个能力。”
应深沉默着,没有说话。
应飞继续道,暗沉的声音很有感染力,“你当警察,总被束缚在各种规矩要求,没办法放开手来铲除罪恶,很多时候你明明都知道这是个大恶人了,偏偏因为他狡猾消除证据,只能眼睁睁放他走,你肯定很不甘心,恨不得杀了他们吧?我们就是要跳出那些死框架,真正为了正义做事,不让那些恶人逍遥法外,让他们知道有人会惩治他们。”
“你怎么知道哪些人要惩治,如果你弄错了呢?”
“不会的,只有真正确定了才会动手。”他挺直着背,很自信。
“机器都有出错的时候,你怎么能保证,如果杀了无辜的人,不就和你的理念矛盾了。”王
应飞不答反问:“你会因为害怕捉错嫌犯就不去破案吗?因噎废食,那么蠢的事。需要我举例被错判入狱数十年的无辜人士吗?不论如何,你都无法否认,犯下重罪的人,他们需要付出代价,既然光明照耀不到的黑暗地带如此之多,我们何不妨献出一份助力。”
“你说得好像很有道理。”应深微扯嘴角,露出了些许赞同,“既然你想让我加入你们,不说些相关信息来打动我么。”
说到过往的铲奸除恶,应飞就笑得更加愉悦,如数家珍般一一道来:“频繁家暴差点杀死妻子的渣男,猥亵学生的虚伪校长,有恋童癖对孩子下手的社会精英……如果没有我,他们的罪恶不知要多久才能被严惩,还会在逃过一劫后变得更加猖狂,这对那些认真生活不犯事的人来说,不是太残忍了吗?”
应深点头,“确实如此。”
然后,他抬头,轻轻地笑开,因为模样长得过于精致,显得绽放的笑颜更是夺目,“……这就是你为自己找的理由?觉得你和你的父亲不一样?”
应飞瞳孔骤缩,被人戳到了软肋。
“他带着你,让你亲眼看着他杀人,一步步教导你,想你继承他的,让他的称号一直延续下去。你拒绝,厌恶他,但又不得不承认,你真的被他影响了,你享受杀人的** 。”应深说得斩钉截铁。
应飞神情难看,冷笑:“真是像你想的那样吗?如果真要说谁教会了我杀人的** ,那也是你!他不喜欢别人参与他的杀人过程,一直只是让我看着,我真正第一次动手,是你想淹死他,我帮了你!”
应深撑在床沿的手一僵,联想到了梦境,一切画面这才有了连贯的解释。
因为第一次杀人,是他们合作完成的,应深就在他心中占据了一个无比特殊的位置,无人可以取代。他一直很憎恨这个父亲,因为他是母亲被** 生下的,母亲极端厌恶他,原本该得到的疼爱,全都成了谩骂虐待。当那个所谓的恶魔父亲偷偷带他走的时候,他终于有点理解母亲的恨意,他也巴不得杀了眼前这个男人,但对方太过强壮,他无法对抗。直到后来,应深出现,一个白皙瘦弱完全没被当回事的男孩,却在路上突然爆发,抓住了方向盘猛地一扯,车子直直的往湖里冲去。男人毫无防备,头撞到车门,晕晕沉沉中暴怒,要解开安全带从车里出去,却被一双手死死按住头部。
他埋在水中,因无法呼吸而剧烈挣扎,没想到那弱小的家伙竟然敢妄想杀他。他想到了折磨男孩的各种方法。一个小孩而已,就算他脑子眩晕,力气也不可能敌过他。但很快的,另一双手也跟着按了下来……
他们一起经历了这样的事,在那之后,应深又失忆,茫然之中看到他,称呼他为哥哥。那一瞬间,他觉得应深是自己在世上唯一剩下的特别联系,从他清澈的眼里得到了被需要感。他的感情日渐扭曲,把应深视为己有,认为自己有责任保护他,想要掌控他。
此时,应飞忽的笑了,“你说他是我的父亲,你都失忆了,你知道什么。是,他曾经跟我这么说过,但我就要相信么。那人从我出生起就没见过,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应深的语气异常冷漠,和对面人此时的神情竟同出一辙,“我理解你恨他,你抓我来也可以,但有必要牵扯无辜的人进来吗?”
“终于还是说到他了?沈文钦……是吧?我看你和他的关系似乎很不一般。”应飞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当然不一般。”
就在应深准备开口的时候,一道沙哑的男声强势插入他们的对话,勾着嘴角,笑得肆意。
“自恋狂先生,游戏结束,很可惜你输了。”沈文钦破门而入,用枪直直指着应飞,随时都能要他死,而应深,也似早有所料,迅速和应飞拉开距离。
应飞看向他们,没有恐慌,反而摆出了恍然的神色,盯着应深说:“所以,刚才你是在拖延时间,套我的话么?现在外面都已经被警察包围了?”
“所以……你是要束手就擒,还是我打到你趴下再铐住你呢?”沈文钦身上衣服有些破坏,唇角的一抹笑意,却不显狼狈,反倒有种不羁的洒脱。光线落下来,照射在他脸上,身后是全副武装的特警部队。
就这样的状况,还没等应飞把枪举起,在场的警察就能把他射成筛子。
应飞很识相的把枪扔到地上,举起双手表示无害。特警十分警惕地快速上前,把他双手牢牢铐住押着。
等人真正被控制住了,沈文钦才能稍微松口气,大踏步走到应深身边,抬手一把抱住了他,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乱七八糟的闹剧,就因为一个人的自恋妄想,把他们拉入剧本里,强迫他们陪他游戏,打乱他原本精心准备好的计划。
沈文钦眼底暗沉如墨,内心波浪滔天,几乎掀起了一阵狂风骤雨,恨不得手撕了那神经病。
如果没发生这些事,原本他们前天就该在水天一色的海滩度假,享受着徐徐吹来的海风,欣赏着碧蓝的天空,郑重其事地表达他的心意!
沈文钦紧紧抱着应深,带着失而复得的恐慌和庆幸,还有许多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意。
应深有点愣住,但温暖的怀抱终于让他不安的心慢慢平稳下来,感觉到久违的宁静,好像只有沈文钦在他身边,才会这样。他抬手,轻轻回抱住了沈文钦。
这里是郊外山上的库房,这山头本是被某个富商买下了,准备开发建一个度假村的,但不知什么原因,迟迟没有动工,倒是方便了应飞。
押着应飞下山,这事算是告一段落。但他们都低估了应飞疯的程度。
没走多久,他不知怎么的逃脱了特警的压制,不要命似的狂奔,茂盛的树木形成了天然的屏障,一时之间,特警竟无法射中他。
急促的脚步声,灌木丛摩擦的簌簌声,在幽静的山林里平添了几分诡异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