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1/2)
“怎么?很不顺?”邹清荷带了瓶水给他。姚风接过水拧开盖子直接咕噜吞着。
“律师这一行真不好做。老丁啊老丁你前途堪忧。”
“老丁没惹着你干嘛咒他。”姜远华扮鬼脸取笑他。
“孟律师呢?出事地点就在这儿?”这条马路来往的车辆不算多。据邹清荷观察有时几分钟也没一趟车出现。他微眯着大眼拿着本子周边环境的线图,这些是要给柳大哥看的,邹清荷并不认为自己能处理好这件事。姜远华与姚风齐齐瞧他那本子……笑了起来:“画得真丑!”
邹清荷不理会他们,看了看表才四点半:“你们看,前面二百米就是十字路口,后面三百米也有红绿灯,如果冯铭或者是伤者稍稍绕点路,这事轮不到他们身上。唉。”
“事情发生了,叹气也没用。可恶的是证人根本不合作。我一直以为律师都是很能干的,这位孟律师不怎么行。”姚风烦恼地踢着路边的葱绿的绿蓠:“好好的花草硬被这些行人踩出条道来。”
“这就是人性中惯常的‘捷径思维’,几乎成了日常生活里的行动准则。”姜远华若有所思道:“能少走一步绝对不肯多走,能占到便利便当成理所当然的……”这一刻的姜远华有着哲学家的气度,看习惯的面孔突然让人陌生。
邹清荷与姚风齐齐诧异地看着他:想不到能从小猴子嘴里听到这么有学问的话来。
是了,小猴子能上北大头脑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只是,他平日胡闹的样子给人印象深了些忽略了他其他的优点。
姚风张了张嘴,大约想跟他来一场辩证。邹清荷合上了本子比他先出声:“这些先放在一边,我们手里的资料贫乏,不能把事情很好的连贯起来。我们站在的这个位置,也就是事发前伤者于贵江在这时准备横穿台马路。既然有证人看到冯铭推他,也就是说,冯铭是站在于贵江身后。冯铭的身高比我稍高了些。于贵江不高,大约跟姜远华差不多,横向面积要大。证人之一的何秘书与肇事司机坐在车上。她是坐在驾驶室的右侧还是坐在后座的?”
“啊?这点忘记问了。”
邹清荷折了绿蓠的嫩枝,在地面上划出痕迹来:“于贵江大约在这个位置,推人……”他让姜远华站在痕迹上自己做着推人的手势,然后标出位置来。看着后面正红灯,没有车辆上来便对姜远华道:“我推你看看。”用力一推,姜远华没站稳往车道冲去,连冲几步才稳住脚步“哇,有车过来了。”姜远华迅速冲回原位。
邹清荷拿着从孟欣那边要过来的相片:“就算被人推下去也头部也撞不到头哩。”
“这样不准确,有心里准备的被推倒与没有心里准备在身体反应不一样。”姚风提出反对意见:“而且体重不一样,受到的袭击阻力也不一样。”
“我觉得清荷是对的。”姜远华赞成邹清荷:“这植被土坪离车道的距离只能算是一级台阶,大约在十五厘米与二十厘米之间。从这个高度推下去,不会头部往下栽。只能是脚步不稳,也跟我刚才差不多的反应。以高度来说首先被撞到的位置是腰部以下。”
三人沉默下来,突然一齐开口:“这么明显的事实为什么警方没有察觉?”
第151章五位目击者-05
“不,不是警方没注意到这一点。”跟着三轮车转了几个圈,孟欣很疲倦,还是没得到华叔的证词。“是于贵江的身体不健康。身上有高血压、血糖过高、冠心病等病。当时的他……脑溢血……人眩晕着头往下栽。”
“怎么样?”姚风悄声问她。她摇头。
邹清荷笑眯眯地看着华叔:“您好。华叔是吧。”
华叔戒备地看着他,目光在他与另两位少年身上转。姚风的衣着很平常,上衣与裤子都是皱巴巴的……姜远华打扮有些不伦不类,花俏的上衣灰色的长裤,脚上穿着一双棕色的皮鞋。唯独邹清荷着装整洁显得很有身份的样子。
“您知道么?作伪证是会被判刑的。”
“胡说八道,俺没做伪证。”华叔激烈地反驳,他一平民小百姓可不能被人扣上这么硬的铁帽子,不由得在心里猜测邹清荷是不是便衣警察。
姚风暗里对清荷竖起拇指:“好小子会用计策了。”暗恼自己先前就怎么没想到呢?难不成自己比清荷笨?打死他也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看着清荷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姜远华瞬间明白了武之侠者的定义:高手首先得武装自己的心灵相信自己是无竖不摧的,出招一蹴而就不对自己有丁点儿怀疑,看似云淡风轻却又有足跨天下的豪迈。想着这些不由得微笑起来,可惜生在这种时代不能人尽其用啊。若是他再现金庸笔下的世界郭靖、杨过都要靠边站了……呵呵呵。
没吃过猪肉也常看到猪走路的邹清荷不自学地学会了柳大哥询问证人的态度,不急不慢道:“当时您是从这个位置……看到对面发生车祸的?”
华叔四处看了看:“在前面点。我当时也是象这样子坐在三轮车上,车里当时放着收来的铁锅。”孟欣见有戏了,连忙把小录音机打开放在清荷手上。
邹清荷对姜远华与姚风道:“你们回到我们开始做实验的地方去,姚风站在姜远华身后。不要动。”这才与华叔走到事发时华叔记忆里当时所在的位置。“华叔,您一直看着对面的马路?”这个问题本身是不合理的,没有人会长时间盯着某一位置。
“不是。俺看那边干嘛,俺看着这边居屋,等着人拿不要的东西出来卖哩。”
“呐,您是什么时候注意车祸发生的?”
“当时有人在大叫:‘撞死人了。’俺一时好奇离开自己的三轮车跑过去看。”
“也就是说,华叔您是在有人大叫‘撞死人了。’才把目光转向出事的方向。”
“嗯。俺跑过去的时候,只看到被撞的人已经给撞人的人抱上了车。俺没看到什么,地上的血也不多。俺还遗憾没看清呢。”
邹清荷与孟欣对视一眼,松了一口气:这位证人的证词被他们推翻了。
“华叔您在警方录的口供可不是这样的哦。”邹清荷目光转冷,这表情让孟欣佩服,她还需要历练,这少年年龄不大……出乎意外地老成,有模有样极有私家侦探的架势。
华叔四处张望了一下,有些紧张地吞了一口口水:“警察同志,俺坦白交待。政府不是常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这事可不能算在俺头上啊。俺没犯错,有人给俺十块钱让俺说看到了整件事。”
“是谁给了您十块钱?”邹清荷给孟欣打了一个手势。孟欣会意,悄悄地去了附近的商铺打电话找办理此案的警察,她很兴奋:这个新的发现有可能让此案回到警局重新进行搜查。
“一个不认识的女人给的。俺说,这十块钱偶要收很多天的旧货,俺一高兴俺就随口合上别人的口供了,说是俺亲眼见到有人推人,然后有人倒在路上被车撞了。警察同志俺不是有意的俺不知道这是犯法的。俺一定改,俺会把钱交公的。”这华叔越说越紧张起来,额头出了汗珠,也不敢用袖子去擦。
“喊‘撞死人了’的人您认识么?另外的证人有没有收钱?”
“俺看到的另外有两个也收了钱。都是十块,一人一张。当时,本就没几个人。喊‘撞死人了’的是住在这小区里头的帮做家事的保姆。常见到,她跟平时一样提着菜篮子帮主家买菜回来。”
“当时这个保姆在什么位置说的‘撞死人了’?”
“俺想一想。哦,俺记得了。她是在这儿叫的,她已经穿过马路了。”
邹清荷无意识地动着手指,他强按着自己内心的激动。伸出手来:“谢谢您。”
挂在腰上的call机响了,拿出来看是家里的电话号码。一看表,平常这个时候的自己应该是在家的。
邹清荷到家时,柳下溪坐在沙发上发呆。
“柳大哥!”邹清荷蹑手蹑脚走到他身后,猛地大喝一声。柳下溪没有被吓上一跳,早在清荷开门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伸出手来揽住了清荷:“怎么才回来?”
邹清荷看了看他的脸色,比平常多了点心思的样子:“怎么了?什么事让你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