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1/2)
他无比清楚自己替代不了那个人。
钥匙插入锁孔,轻轻旋转,厚实铁门以不可思议的轻巧动作被拉开了。
午后强烈的阳光射入房中,显露出门后的所隐藏的一切。
入口的左手边被厚重的黑色垂帘所遮挡,看不见其后究竟有些什么。而右手边则是一排排整齐排列着的木质架子。木架上一只只雕刻有精美花纹的银色金属方盒被紧密地陈列在其上,其数量之多不由令人担心这木架是否能承受得住这般堆积。
而靠近外侧的那排架子上却有些异样,空空荡荡的,几乎没有存放什么。与之相反的是,房间内乌黑的地毯上的金属方盒杂乱地散落着。越靠近门口,它们的数量愈多,甚至有些盒子已经全然变了形,露出盒内的所藏物品——一本本封面繁复华丽的书籍。
显然造成此前大门的剧烈撞击声的罪魁祸首正是它们。
姚英逸弯腰随手捡起掉落在外的一本书。
木质的封皮因为撞击已然折了一只角,里面米黄的羊皮内页边角也因此微微卷起。姚英逸翻开书小心翼翼地一页页地将书角抚平。就当他翻到最后一页,欲将书合上时,原本宛如异世文字的鬼画符渐渐变成了两个汉字——骗子。
瞬间,一股怒气涌上姚英逸的心头,他抬手就要将书砸在地上。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难听的声音突然从黑色的垂帘后传来。
“这是邵钧的心爱之物,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书脊险险得擦过地毯,最终被轻轻地放下。
帘子后那个声音再一次响起。
“你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理由迁怒它们吧,哥哥?它们不过是知道自己的主人是谁,知道自己应当保护谁。哪怕现在只能被你所用。”
姚英逸呆愣了几秒,但很快宛如没有听到对于帘子中的问话,全然没有任何回应。他只是一本本地捡起地毯上的书籍亦或者铁盒,将它们慢慢送回外侧的木架上。
但显然垂帘后那声音的主人并不甘心就这么被无视,略带嘲讽地质问道:“怎么,打算无视我吗?”
姚英逸背对着垂帘,整理的动作一停,低声喝道:“滚,你只是一个幻觉。”
那声音对于姚英逸的恶劣的态度毫不在意,反而兴致高涨地继续说道:“别忘记,我可是曾经真实存在过的。就算我是幻觉,你怎么确定房间里躺着的那个邵钧是真的?”
“闭嘴。”姚英逸再次喝道。
“哦,你当然希望他是真的,不然你怎么梦想成真呢?说起来,亲爱的哥哥,你特意折断他的腿,连舌头都不敢给他留下,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为什么不去做你想做的。”
姚英逸握紧拳头,几次松开又马上握紧,最终以极小的声音反驳道:“我什么都不想做。”
垂帘后传来一阵尖锐又可怕的笑声,仿若笑声的主人下一口气没有接上就要这么生生笑晕过去似的。
“别说笑了,你可不是为了兄友弟恭的戏码让他活命的。我比谁都知道你想要什么。你想要sh……”
忽然,姚英逸像疯了似的,表情狰狞地跑过地毯一把掀开了厚重的垂帘。
那个声音戛然而止。
而垂帘后除了一片黑暗外,没有任何人。
作者有话说:
作者这周去出差了一下,回来又拔了颗智齿,于是断更了一周o(╥﹏╥)o。不过现在被编编拖回来更新啦~~~
第11章第十一章无栏之笼7
姚英逸一动也不动地盯着那片黑暗。
他早就明白垂帘后没有任何可以发声的东西。
这本就是他的幻觉。
他已经疯了太久了,久到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
是在知道邵钧接近他的真正目的那时开始的吗?
不,也许更早,也许早在他离开孤儿院与邵钧分开后,自己就已经疯了。
只是之前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可以疯到现在这个地步。
垂帘被重新拉上。
厚重的黑色帘子划过同色的地毯,再一次将房间的另一半藏起,一如此前,毫无改变。
姚英逸顺着垂帘与书架形成的通路,一边捡起地上的铁盒,一边向里慢慢移动着。终于在太阳西斜之时走到了整个房间的尽头。
那里只有一套木质的桌椅靠墙摆放着。桌子仅凭视觉就足以判断它的年岁已长,甚至桌沿处还有一道极深的、仿若被火灼烧后的黑色伤痕。
手指摸上那道伤痕,姚英逸的指甲在碳化的伤痕上再一次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与谁对话似的,低声说道:“你知道吗?你就算死了,钧钧也始终只记得你,大哥。”
空荡荡的房间里,这微弱的说话声如一道咒语,掠过厚重的垂帘,在木架间徘徊,邀请着一个已经逝去的灵魂。
但对方不会回应,也不能回应。只是伴随着话语落下,一声若有若无笑声传来。
声音的来源似乎是桌面上摆放着的唯一的一个物件——一只巨大的、足以占据大半张桌面的金属盒子。
姚英逸听见声音,蹙了蹙眉,伸手推开了盒盖。
西落的阳光虽然依然明亮,但投射入房间深处的光线被重重黑暗所削弱,令盒中的一切看起来都蒙着一层薄薄的黑纱。
可对于姚英逸来说,视觉上的阻碍并没有多少影响。他对于这里面装有什么早就烂熟于心。
他伸手从盒子中掏出一个全身缠满绷带的人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