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2/2)
静默中,空气里仿佛有一丝焦灼呛鼻的浓重火药味在三个人的视线交汇处刺啦刺啦。
一脸不耐烦的刘罘把对他的防备一时都写在了脸上,也将这三人本来就不咋地的‘谈判气氛’弄得十分糟糕。
见状,打从刚刚起就低头揉着鼻梁,也不知道肚子里在打什么主意的谢放也没吭声。
毕竟他这公文包和‘作案工具’都基本被没收了,头发也被劈的和鸡窝似的了。
刚刚还被刘罘和陆三二一起揍得鼻血都流了出来,就差皮鞋和袜子还被刘罘脱下来直接塞嘴了当做‘人质’了。
在这样的前提下,低头理了理凌乱的西装领口的谢放倒也没慌,先抓了把人快餐店的餐巾纸就擤了下脸上的血迹。
等打量了面前这两人,这会儿反被制住的他这才用纸塞住自己血糊糊的鼻孔,又轻轻拨弄了下自己手上的那串十八色菩提串,才摇摇头从嘴里发出一连串笑声道,
“……诶,咱们这气氛是不是有点过于沉重啊,你们俩是不是还是不相信我刚刚说的话啊……诶,陆三二,你自个摸着良心说说啊,我刚刚可一点没对你动粗吧,你说你们俩这是不是过分了点?”
听对面的这家伙这么和自己瞎扯淡,陆三二一时倒也没有立刻搭理他。
事实上,对待这类嘴上功夫一流,实力心机还远超过他的危险人物,他爷爷,他爹当年可都是教育他要能‘躲多远就躲多远的’的。
好在这会儿这位看举止吊儿郎当的谢字师因为自个‘如花似玉’的鼻子被打歪了,暂时好像也翻不出花样来,陆三二干脆也不和他来虚的,直接就抱着手冲着盘问起来。
“您这回自己先到底带没带良心出门只有你自己清楚,反正你现在也落我们手上了,谢领导你就别有偶像包袱了,要不,先老老实实回答我们几个问题呗?”
谢放:“哦哟嗬,那两位乡党想问点什么啊?”
陆三二:“您到底贵姓名谁啊。”
谢放:“谢放,谢灵运的谢,放手的放,这可真没骗人,我真叫谢放,嗯,你们也可以叫我谢九,当然,叫我九哥哥也行,这都是我一般在外头的艺名啊。”
陆三二:“给我严肃点,什么艺名不艺名,年龄?”
谢放:“哈,我零零后啊,都看不出来吗?”
刘罘:“呵呵,就你这种老倭瓜还零零后?你六零后吧?”
谢放:“哇!你这人是怎么说话的啊,同志!你这样很容易掀起我们这地域之间的矛盾啊!南京人人生攻击北京人了啊!快点来个人管管啊!”
陆三二:“……”
鉴于这双方谈话实在是进行的不咋顺利,还差点让旁边某两人又一言不合地拍桌子打起来。
所以陆三二不得不暂停了这一对一盘问,转而,针对先前谢放身上的那些可疑的‘随身物品’就判断下他这趟来南京的真实目的了。
谢放一听说搜身立刻就开始万分可疑地抗议了,但架不住陆三二这会儿他们占了上风,撸起袖子就开始朝他胳肢窝脚底板里乱掏。
“诶!乡党!咱们听故事就故事!找真相就真相!怎么还搜上身了!”“闭嘴!不搜搜验明真身!谁相信你这死狐狸嘴里的话!”
某种程度上已经养成了行为上默契的陆三二和刘罘瞪了眼哇哇乱叫的谢放又开始一致对外了。
结果这不搜还好,一搜之下,这打着北京造字局名号的‘臭流氓’身上居然至少来自数十个不同女性的信物——有不少女字师的照片,粉红色的毛绒手机挂件,有情侣袜子,有手工围巾,还有人一笔笔用字术书写的粉红色龟甲情信,其个人的招蜂引蝶程度可把人给眼红坏了。
“安徽黄山莲花峰指事字字门小苘,赠,谢九哥哥,呕——”
一瞬间,脸很默契地嫌弃的别过去的刘罘和陆三二都不禁对这个专骗小姑娘的禽兽报以无限鄙视之情。
被抓住把柄的谢放在旁边无奈地来了句,你俩有完没完,这是别人给的我总不能扔了吧,却因为受制于人无力反抗,而只能任由这两人在那儿搜集自己的把柄。
而找着找着,陆三二和刘罘竟还从这谢大流氓的贴身物品找到一张手里抱着孩子的女人照片。
只是这表面泛黄,夹在四方龟甲底下的照片怎么看都有些年头了,女人哪怕曾经再年轻也一看就是人母了,旁边更是有一行模糊的小字,这下陆三二和刘罘可都有点震惊了。
“……哇靠,你连已婚妇女都不放过?”
不得不说,陆三二和刘罘这想法也挺不足为过,而蹲他们对面撮可乐的谢放一听也是喷了,直接瞪着他们就无语道,
“哇靠,什么玩意儿,你们俩这思想也太龌龊了吧!”
“……到底是我们思想龌龊还是你思想龌龊!”
“这是我妈,亲妈。”
“……”
“旁边那就是我,九郎和娘亲,还写着字呢,九郎就是我,娘亲就是我妈,你仔细看,我小时候和现在差不多帅啊,我随身带我妈的照片都有问题啊,乡党?”
听谢放这么摊手一说,陆三二和刘罘也各自神情一顿。
等一起看向那被他们搜出来的发黄的老相片,才发现女人确实眉眼和眼前的谢放有几分像,只是谢放的长相明显要更男性化一些,而这长发女子却浓眉细眼,面容慈悲,下嘴唇同样的一颗痣,好似寺庙中才能见的菩萨一般,给人一种心头宁静之感。
——九郎和娘亲。
不说别的,这种会贴身带着,多年怀念的亲人照片光看着就知道是人比较重要的东西。
陆三二和刘罘各自都是早已没有至亲,孑然一身的人,更是明白这种斯人已逝,生者如斯的复杂心情,尤其这种个人私事瞎胡闹也不好,所以当下陆三二和刘罘都不想侵犯人隐私,赶紧就给谢放还了回去。
而一看这俩人虽然眼黑心黑,人还挺仗义,谢放本来还想再卖卖关子耍他俩一把的心思倒也下去了些,抬手将桌上那堆东西给统统塞回自己的公文包里,才来了这么一句道,
“没事没事,你俩表情不用这么庄严啊,我妈没死,这也不是遗照,她人和我爸离婚之后又出家了,现在好好在庙里呆着呢,山上的字灵字师都怕她,外号字界黑山老妖婆……”
刘罘:“……”
陆三二:“……”
活到这么大了还是头一次听一人这么形容自己亲妈的。
谢放这货三言两语这么随便诋毁完自己老娘之后,就干脆给他们仨转换了这个话题——而这个话题显然就是陆三二和刘罘内心真正关心的那个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