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2/2)
他看着年幼的小男孩无忧无虑,看着他噩运降临,看着他奋力挣扎,看着他堕落泥潭,看着他拼命捕捉任何一点可能的光芒。
直到今天,他还在捕捉那种光。
没有人能告诉他,哪一缕光线是能救他的,哪一缕又是能将他推向深渊更深处的。他一个人拼命求生,求了好久,好辛苦。
没有任何东西是可以倚靠的,所以就把自己豁出去。即便粉身碎骨,也不过是跟沉入深渊殊途同归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不对,有可怕的。
最可怕的,就是希望。希望令人期盼,令人狂妄。希望的面孔千变万化。
梦中年幼的孩子不见了,充斥的是这些年豁出去抓住过的“希望”。它们不断闪过、变化,定格,再碎裂。
而他只能看着,对一切无能为力。
他知道它们就是他的失败,是他为了活而闹的笑话。他不嫌弃,可也爱不起来。
最终,它们全部成了碎片。
梦境回到这座山上,回到入睡前的泉。泉水中气泡依旧汩汩上涌,有个人在那里用他教的方式戳泡泡。他看不清那张脸,只觉得想叫他,又记不起名字。
于是他低头去看泉水,每一个斑斓的气泡上都忽然映着一张脸。那张脸那样眼熟、亲切,令人想起最温馨的气味。
可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是机场吗?那次死皮赖脸跟着别人去接到的美丽男人。是白马大道的酒店吗?他忍不住侵-犯了的身体。是那之后的任何一张床上吗?那个那个拥有熟悉容颜的男人。
“蔓菁阿姨!”
就在气泡中的脸要从段上锦变成另一个人时,景辰猛然惊醒。
眼前一片空茫,脑子也是。只有嘴里大口喘着气,好像一个缺氧的人再次接触到空气。
剧烈的呼吸持续了一会儿,他才想起来看看身边的人。
段上锦坐在与他相对的另一块石板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不知道已经这样看了他多久,整个人好像长久维持一个姿势那样,是僵硬而倔犟的。
“你一直在说梦话。”片刻,他缓缓开口。
景辰接不了话,只能听他说。
“你的梦话很有趣,一直在叫蔓菁阿姨。你的蔓菁阿姨,叫邱蔓菁,是吗?”
他慢慢勾起嘴角,目光森冷,笑意因此显得阴沉,一如既往命令道:“告诉我,你怎么认识邱蔓菁的?”
第2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