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1/2)

杀戮秀 狐狸/fox^^/小莫 1985万 2021-12-21

还有一组人员在检查白敬安的伤势,查得都呆掉了,说他得立刻进医疗舱,一秒都不能等。

夏天朝他笑,说“还说我冲得猛”,白敬安说自己冲过去时是有计划的,夏天说他也有计划。

从比赛结束,他俩一直待在一块儿,不时搭上几句话——大部分都很无聊,即使两人都伤得啥也干不了……也许就是因为伤重,才老想待在一块儿,以填满虚脱时的不安。

白敬安又去看场外进来的人,一个个满脸兴奋,眼中透出狂热的火光。

“发生什么了?”他朝对面的医生说。

对方正在说伤情的事,这时停了下来,张了下唇,第一次都没发出声音来。

“他们……他们会跟你们说,”她说,“这是个重大信息,我没有权限——”

她还没说完,那些人已直直向他们走来。

进场的是记者。杀戮秀赛事结束后会有一个场内采访,主持人们随机与选手交谈,希望能达到赛场变成派对的欢庆效果。

他们目标明确,像一支由强大力量突然召集起的杂牌军一样,怀揣爆炸物,一路不停地冲到他们跟前。

走最前面的是浮金一台《天际刀锋》的林烈,是浮空城最顶尖的主持人。

现在他脚步匆匆,毫无形象,走到夏天跟前。看到新加冕的战神时,他目光避了一下,接着又把眼神转回去,咳嗽一声,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

林烈朝上方打了个手势,下一瞬间,天穹向这个位置洒下阳光。

光给厚实的云层镶上金边,宛如天际奇幻而辉煌的宫殿,是传说中的救世主认证。

林烈说道:“抱歉,这件事非常急,一定要先问一下——”

他是那种风格热烈,但在控场方面极为稳定的主持人。可是站在夏天跟前,他像第一次见摄像头的菜鸟,浑身不自在,难以直视采访对象的眼睛。

“我知道您伤得很重,”他放柔声音,“但我非到这里来,是因为很多人非常想知道,您对映空湖事件的看法。”

“映空湖?”夏天说。

主持人伸手一划,弹出一片大型全息界面。

如镜般的水域瞬间在赛场上铺展开来,游艇和帆船点缀其间,风景优美,所有人都能一眼看出这是哪里。

映空湖,上城最大的湖泊,使用高级会员制,极度排外——中间连条能走的公路都没有,得大老远绕行。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这方向,并看到这颗上城的明珠的湖水狂暴地涌动起来,几个站在图像范围内的人迅速退开。

“映空湖沉了!”林烈说。

湖水轰鸣起来,发出刺耳的断裂声,全息视频极为写实,映空湖精美的船舶们如同小小的彩色纸片,在这巨大的灾难下破碎。

一片山崩海啸的盛大沉没在赛场上展开,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偶尔有抽气或是惊呼的声音,场面震撼,毁灭的魅力强大,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后面哪个主持人朝夏天说道:“这是给你的!”

“这是给你的,夏天!”

夏天转头看他,场上所有的选手、记者、医疗人员和形象策划也都在看着夏天。

白敬安突然想,他们之前肯定讨论过,最后决定要在夏天进治疗舱前演示这一幕——用最好的全息摄像头,把他们的祭品像献宝一样再一次放到战神面前,让他看见,让他笑,让他夸奖。

“你喜欢吗?”王牌主持人说,看着他。

夏天看了映空湖毁灭的场面一会儿,朝着镜头笑了。专业的打光下,他笑得如阳光灿烂,却又森冷如冰。

他说道:“我喜欢。”

雅克夫斯基看着这一幕,心里想,在这种笑容下,那些人大概会巴不得把上城毁掉送给他。

不管反重力引擎多坚不可摧,都无法抵御这样的力量,那和它们最初铸造钢铁防线时准备面向的敌人完全不同。

现在,他正坐在接入设备上,戴着深度拟真镜,等待董事会的召见。

事情闹到这地步,这场造神计划终于引起了上头人的重视。乔格来找他,说董事会要开会讨论怎么处理“夏天的那场闹剧”,之前想先听听总导演的意见。

“上城不是没造过星,这里就是个漫天星光的不夜城。”他对雅克夫斯基说,“但是从来没有谁达到这种程度过。”

他摇摇头,满不在乎地笑起来。

“但这次我们升起来的这不是颗星星,而就是个太阳。”

这年头,有钱人开会当然不用真正到场。

雅克夫斯基接入“奥林匹斯山”——乔格这么叫那地方,周围一点一点亮起来。

他以前从未来过这里,需要的权限太高。雅克夫斯基自认对虚拟场景登入已十分熟悉,可这次的也尤其奇幻。

亮起的光线过于明亮和纯粹了,他能清楚感到洒在皮肤上的热度,即使浮空城也没有这样的阳光与天空,仿佛真的时空转移了一样。

这是最新一代的虚拟实境技术,还没有上市——而当没有更新一代的出来,这款就不会向民众普及。能使用的是上城的顶尖人物。

雅克夫斯基发现自己坐在一栋沿海楼房舒适的花园中,这里一派乡村风格,雅致而奢华,配色还有点俏皮。阳光透过摇曳的葡萄藤落在身上,脚下是一望无际的海洋,天海相接,宏大而壮阔,映空湖远没有这样的气势。

海浪一声一声,舒缓、单调,仿佛永恒,这让他们像是处于另一个时空,人类早已毁掉的地方。

桌上放着奇异的水果,还有点心和酒水,庭院里有人在,一个个都十分优雅沉稳,正在世外仙境中闲聊。他们是站在人类社会食物链最顶层的一群人。

雅克夫斯基朝几位董事会成员欠了下身,说道:“明科夫先生、和先生、齐先生、雷洛女士、李小姐。”

有人朝他点了点头,另外几个在聊天或是看书,仿佛这是一栋真实的房子,花木葱郁,一片仙境风光,只是在一个任何人都到不了的地方。

到了这时,他才看到还有一个男孩儿蜷在角落阴影中的沙发上,正在忍受巨大的痛苦——当了这么久杀戮秀的总导演,他知道什么是忍受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