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2/2)
夏天向前走,身影陷入爆炸的火光还有无数致命的触手中,随时会消失。
接着他开枪,巨大的火光从手中喷薄而出,仿佛一枚太阳在手中炸裂,肮脏之物在这光下似乎全消失了。
接着他把报废的枪往地上一丢,没有后退,抓起一把震荡枪,继续向前。
这时火光消散……韦希看到那怪物破碎的脸,仍在那里,颅骨坚硬,仿如合金铸造。
他觉得呼吸都停了。
虽然他一直知道,夏天和自己一样是走投无路,沦落至此的。这里是世界上最野蛮的地方,而他得和所有那些杀戮秀选手一样,用一切换取活下来的机会。他甚至也并不比自己大上几岁。
但他心里的某个部分,总是相信夏天无可战胜。他的目光像很多人一样无意识跟随他,相信他会给出所有问题的答案。
这一刻,韦希看到肮脏的触手刺进夏天的身体——
可那人脚步不停地朝怪物冲过去,姿态和刚才死去的战士别无二致,丝毫也没有更加沉稳或是与众不同。
所有枪械都在开火,怪物大半身体笼罩在火焰中,一根残缺不全的触手朝夏天冲来,他躲也没躲,白敬安朝那方向一炮轰过去。
夏天没有回头,脚步不停,战士们所有的枪弹和火焰都避开他,如同在他身侧展开一双巨大火焰的翅膀。
他直视那东西的双眼。那是一双暴虐而疯狂的双眼,但夏天从不躲避任何人的眼晴。
他直直将枪管抵进它的嘴里,开枪。
夏天又连着开了三枪,直到能量条打完。它半个身体都炸没了,但对这种东西不能掉以轻心。
触手终于软了下来,变得仿如腐败的皮肤。
夏天晃了一下,白敬安走过去扶住他。
“说了多少次别冲那么急!”白敬安说。
他抬手给了夏天一枚止血针和封闭凝胶,临时处理只能到这程度了。夏天正抽出一把能量枪,白敬安给了他两个能量匣,夏天朝他笑。
韦希看着他们,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不行,他心里想,人死得还不够多,“主人们”还饿着呢,必须再死人——
一个力量从他脚下猛地一拉,韦希摔倒在地,头撞到了桌角,什么东西转眼把他拽出了两三米。
一阵剧疼和眩晕中,他听到艾利克叫他的名字,看到那人跳上一张包了铁皮的桌子,朝拖着他那东西连着开枪,子弹在周围溅起一串火花。
下一秒,光线一暗,怪物已把他拖到了洞窟的更深处。韦希摸索着去找枪,眼中是无数罐子里狰狞畸态生物的样子,隐隐有不见底的深渊,分不清是上是下。
他在混乱中开了一枪,似乎击中了什么,但拖行的动作只是顿了一下,又把他扯出好几米。
所有队友的身影都消失了。
大概三秒钟时间,韦希心里猛地一空,意识到自己完蛋了。
但也只是三秒,接着他看到了夏天,还有致命的枪火紧随而至。
他挣扎了两下,又开了一枪,但效果不大。拖行之中,韦希只看出抓着他的怪物动作极快,长着四只人一般的脚,爬行的样子像生长于垃圾堆里的恶灵。
但混乱的视角中,他始终能看到夏天的身影。
他看到那人穿过一只两人高的巨大玻璃罐,一只像团呕吐物的白色幽灵从阴影中蹿出,夏天一个侧身,脚步停也没停,任它尖利的爪钳在他身上划下一道深深的血痕,又朝着抓住韦希的怪物开枪。
接着他身后爆发出一串枪响和爆炸,显然尖爪怪挡住了后面的白敬安和艾利克,但他们迅速解决了。
夏天一步越过倾倒的密封罐,和韦希的距离再一次拉近。又一只怪物从天顶蹿下,咬向他的脖颈,在将要碰到他时,后面的白敬安一炮把它打飞。
夏天好像早知道白敬安会有这么一下似的,看也没看那东西,一枪击中了抓着韦希怪物的脑袋。它还在机械地往前爬,他又一枪打断了它触手般抓住他的尾巴。
拉力终于消失,韦希挣扎着站起身——
正在这时,一只变异生物从背后一跃而下,尖锐的爪子一把扣住他的喉管,爪尖刺进脖颈。韦希清楚意识到,它正要向右一划,割断喉咙——
夏天抬起手,连开两枪。
第一枪击断了它的手臂,第二枪擦着韦希的耳边飞过,击碎怪物的脑袋,把那白色的畸形生物从他身上撕扯下来,击入身后的黑暗中。
韦希虚脱地站在那里,几分钟内两次死里逃生,他觉得自己应该虚脱而庆幸了,可一部分的精神——即使被怪物拖来拖去时——仍死死盯着视线角落跳动的程序,数字组成的世界急速变动,越发清晰。
他晃了一下,扶着什么站稳,抬手指着相反的方向,朝夏天说道:“发射塔在那个方向,定位精确到三米以内了!”
夏天朝他笑了。
他样子很狼狈,不过笑得很好看。电视台捧他当明星是有道理的,他笑起来阳光灿烂,好像世界本就是一副天下太平、快快乐乐的样子。
韦希也无意识笑了一下,那一刻,他很确定事情会就此结束。
他会回到团队里,就像曾发生过很多次的一样,好像就是永远那样。
这时,他看到夏天呆了一下,张大眼睛,看着他身后。
那人视线慢慢往上……与此同时,韦希也感觉到了它。怪物不知何时从深渊中爬出,从他身后升起,是一片庞大而不自然的阴影,笼在他身上。
韦希浑身发冷,应该已经结束了,他们遇上了危险,但已经解决了——
他无助地看着夏天,那人身后是另一片战场,没人腾得出手来,怪物们呜咽和尖叫着,和人类的躯体搅成一团,最后都化为破碎的血肉。
夏天也盯着他,眼中没有任何无措或是混乱,他看上去很镇定,有种冷酷的专注,计算所有的可能性。
他们目光交会,生命悬于蛛丝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