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1/2)

杀戮秀 狐狸/fox^^/小莫 2216万 2021-12-21

但夏天对这种事并不敏感。

他的人生能够精确判断的,只有愤怒、仇恨与痛苦。他熟悉欲望与** ,但对温情缺乏概念。

他能跟上城的记者扯上一大堆相关话题,好像他是个多文明的新居民,受到了上城美好之事的感召。但他对这个世界毫无感情,只有骨子里的厌烦。

当他们问起他在上世界碰到过什么好事,夏天只能想到白敬安。

他还记得他慌乱不堪按在他颈动脉上的手,还有那灰色双眼中的痛苦。

上城的月光落在夏天脸上,像冰一般冷。只是,他心想,这种事是不会长久的。

这年头,他们的信任与交情对世界不过是场价值不菲的秀。在这里,除了暴力与死亡,没有东西可以长久。

第二天早饭还没吃完,灰田就登门拜访,说公司准备把夏天在下城的事拍成电影,还把剧本拿给他,问他的看法。

夏天一点也不觉得自己会演电影,不过合同上有规定,要他演他也只能去演了。

据灰田说电影制作班底惊人,能赚不少钱,夏天觉得他们现在就把剧本和制作班子搞出来很有可能亏本,他很快就要进入第四轮了,而在杀戮秀里,谁也不知道你能活过几分钟……这时他突然意识到,他会活下来的。

他们不会让他死的。

只要不出意外,主办方会让他名声再上一个台阶,以更强大的票房号召力来参加他们影片的拍摄。

夏天感到一阵带着寒意的安全,丝毫也没有觉得更舒服。

——顺便一说,灰田听说了小明科夫的事儿,朝他们露出了从认识他们开始最高兴的表情。

“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认识他的,但他是一等一的金主,”她说,“据说他不怎么看杀戮秀。”

“你怎么连他看什么节目都知道。”夏天说。

“他们是……唔,奥林匹斯山顶上那种人,当然得知道一点。”灰田说,“你们现在很有名,而当你受欢迎到一定程度,就需要在上层有点关系。不然谁都想在你的生活里掺一脚,谁都能伤害你。”

夏天点点头,灰田说这类事情时十分直白,他也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她没问那个不看杀戮秀的小明科夫为什么要这么做,好像作为权贵阶层,他做什么都正当,无须置疑,只要提供服务就行了。

而到了这一步,他们就进入了战斗的终点,达到了意义的顶端。

对他们这种人,命运可及的,这也就是终点了。

到目前为止,夏天对上世界权贵们的黑暗生活已经了解得不少。

随着他步入顶级殿堂,推不掉的私人宴会数目仍旧可观,只是全换了规格。

不同于狂欢的大规模派对,上城权贵们的私宴上,夏天见识了在他对杀戮秀明星生活幻想最放飞的时间,也没能力想出的一堆色情又变态的玩意儿。

那天晚宴白敬安有个节目没过来,不过夏天也很习惯这类场合了,知道怎么循规蹈矩,不出岔子,像个本地人一样行动。

那次宴会规格很高,据说是上城小圈子里的一种传统宴会,夏天很难想象怎么会有这样的“传统”。

宴会的侍应生全是裸体的,身上偶尔有些饰品,也只是为了突出而不是遮挡。还会进行一些肉体方面的表演。

这类聚会的重点是,你不能盯着看。你可以像欣赏花朵一样随便瞟一眼,但绝不能有反应,也不能碰,要表现得对此完全不感兴趣,不然就太粗俗了。

在上甜点的时候,你可以向特定的人点餐,他们会钻到桌子下面,对你进行……服务。你也可以不要,只是吃饭。

食物倒是很不错,可总会剩下很多,还不准人捎带回家。

夏天尽可能地专注于进餐的程序,每道菜都有特定的吃法。灰田反复叮嘱过,在这种宴会上礼仪绝对不能出错。

旁边那些裸体者表演得异常投入,肯定注射了药物,和客人们的冷淡形成鲜明的对比。这也是有特别要求的。

夏天不明白这种程序意义何在,好像只是为了表示自己拥有这样的权利,让些漂亮没穿衣服的男人和女人在周围活动而已。

照灰田的说法,参加这样的聚会,代表他正慢慢走入上城权贵们的生活圈。

夏天在聚会上看到了明科夫先生,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小明科夫的父亲。他是个身材高大、表情倨傲的男人,小明科夫长得和他很像,可能经过基因调整。

第一眼见到明科夫先生的人几乎不会注意到他的长相,他有种习惯于发号施令,不会容忍任何反抗的气质。看到他时你就能意识到,在这种人周围,你最好只是低着头,光是听他讲话,不时点头赞同就好。

小明科夫穿着件极度昂贵但样式保守的正装,跟在他父亲后面,垂着双眼,面无表情。相较于在派对上的样子,他似乎凭空小了一号,看上去单薄、疏远、顺从,像一小团紧紧蜷在一起的火光。在这种成人聚会上,他年轻得有点突兀。

当他父亲对他说话时,他会说:“是的,先生。”

他坐在夏天的斜对面,从头到尾没有抬头看他一眼,像个陌生人。他用餐礼仪完美,没有丝毫好奇心,他父亲有时候和他说话,他只是回答“是,先生”或“不,先生”。

二十三道菜色终于上完,侍者收走餐盘,递上茶水,主人客客气气讲了几句话,然后大家站起身,在精心布置的宴会厅走动,享受点心、酒水和闲聊,进行鉴赏或是接受服务。

裸体的男女卖力地表演,权贵们说起话来总是用“请”或“是否可以麻烦你……”一个个教养完美。

夏天看到小明科夫跟在他父亲身后,在大厅里漫步,对方向他讲解一些画面里的东西,那都是些极端色情和猎奇的画作,真不知道现在上城的未成年人都要学习什么诡异的知识。

有一刻,他看到明科夫先生的手放在他儿子的肩膀上,让后者显得越发单薄,那人的拇指抵在他的后颈,轻轻摩擦。

小明科夫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站在他旁边。

这动作很隐晦,但夏天嗅到那一本正经之下毒素和血腥的味道,在这类事情上,他从不会弄错。

他看了两秒钟,非常确定明科夫家里发生过什么下流的事。他移开目光,那只拇指玩弄地摩擦小明科夫颈骨的动作叫人难以忍受……接着他意识到,他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夏天的人生中从没碰到过这样的问题,他总是能够最快速做出回应,可能会思考计划,但他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可是现在,他知道他什么也做不了。

到了现在,夏天已经知道上城本质是什么,有些人你就是没法干掉,也知道即使他做了些什么,对这片庞大云端地狱里无数的灾难也不会有任何帮助。

他甚至不该去问小明科夫“他是不是对你做过什么”,他什么忙也帮不上,问出这话,只是让他难堪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