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2/2)

鬼话连篇 青丘 2829万 2021-12-21

她冰冷的声音复述起她临死前看到的一幕:“我看到了许多黑雾,黑雾中有好多蜡黄的人脸,他们有各种各样的表情,那些雾气围绕着你,那些人脸也死死地盯着你。你最后被一根巨大的长矛贯穿身体,渐渐地被黑雾包围化为他们中的一个,你的脸也痛苦地出现在那团黑雾之中。”

我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神情看着她说完这些话,不过这一次她的声音不像前几次的预言那般嘶哑,而是她平时说话的声音,却依然不带一丝感情,冰冷得要命。

岳兰依然纹丝不动,我在想她为什么不面对我呢,有话当面说,她这样只会让我怀疑坐在床头的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岳兰。我警惕地看着她说:“岳兰你为什么总是背对着我?”

岳兰过了一会儿才说:“因为我已经死了……你会害怕的……”

我没有说话,因为此时我心里真的开始怀疑这个人是什么身份了,虽然她的声音和岳兰很相似,但是毕竟我和岳兰的相处时间只有短短几个月,更何况这人怎么看也不像是普通人,我怀疑她会不会是假扮岳兰来给我下一道阎王令,或者说她本身就是局的一部分!我一边继续与她扯皮,一边小心地靠近她,如果我不能确定她的身份,那她所说的话我也不会相信。

我问道:“我为什么会怕,我对你还算不错,你不会怨恨我吧,还有你说我是死在哪里的?”

“你死了,死在一个奇怪的地方,那里不属于这个城市。那里四周都是黑雾,像一个墓室……”

我听到这句话,居然有些类似我做过的噩梦,这让我十分诧异。既然知道那个地方,那么就算她不是岳兰也一定知道很多事情,想到这里我猛地抓住她的肩膀,硬是让她转过了身体,却看到一张异常诡异的脸出现在我面前。我张着嘴大叫一声,害得自己下颚差一点脱臼。这是一张蜡黄的犹如牛皮纸一样的脸,而在这张脸上最恐怖的部位就是眼睛,因为她根本没有眼珠,只有巨大的四周遍布血丝的眼白,而毫无血色的嘴唇则皱得像是干枯的橘子皮一样。

但是,她的确是岳兰。

即使变成了这副恐怖模样,她的五官形状却没有变化,只是嘴唇苍白脸色蜡黄而已。我看着她“你你你”了半天,就是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她又转过身体,背对着我说:“我没有了眼睛,于是不再受诅咒的困扰,所以不必为我难过。我是得到了解脱,否则我活着才是真正的鬼。”

她还是那么为别人着想,即使死也没有改变她善良的本性。我默默地坐在她身后,现在我可以肯定她就是岳兰,也明白自己真的是遇上了死劫。我可能是被吓傻了,只觉得喘气都变得虚弱起来,白天那副没心事的表象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忽然我感到一阵寒冷,仿佛自己的血液被换成了冰水,冷得我几近绝望却只能捏着拳头勉强控制自己的情绪。

她像往常一样垂着头,淡淡地说:“但是,我知道了一件事情,这件事是我第一次看到你时便看到的场景。我以前都不明白那代表着什么,不过现在我想到这件事或许可以在最关键的时候救你一命。关于这件事的具体内容在我活着的时候已经写在一封信里,本来是作为我的遗书留给你的,但是后来我天真地以为自己能逃过一劫,于是又把信封放在我父亲的坟墓石碑下面。如果我真的没有死,那么我一定会带你去看我的父亲,然后我会在适当的时候告诉你这件事,因为我怕我说出了这件事,你就会和其他人一样讨厌我,害怕我。”

我想要伸手去摸一下她的头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犹豫起来,直到最后也还是没有伸手。于是我低声说:“不会的,你永远是我的好学生、好朋友,能认识你我觉得很开心。”

她点了点头,缓缓地站起身,我这才发现她穿着当天大殓时的衣服,手里还握着一块石头,那是因为她的亲戚觉得她生前太不正常,让人给捎来的泰山石敢当,说是为了陪葬,其实就是怕这女孩子化鬼作祟。岳兰直到死后也没有得到他人的接纳,这块石头握在她的手上,让人有种说不出的无奈和凄凉。接着她说她的时间到了,于是打开房门,却在门口停住脚步,她侧过身子点点头,轻轻说了一句:“老师,保重了。”

我想要说什么,但是心里却像被棉花堵着一样,什么都说不出口。我知道我不可能再见到岳兰,除非我也死亡,但到了那时又会是何种相遇。我心中一阵难过,甚至生出一种几欲癫狂的感觉,我茫然地拉扯着头发,在心中不停叫着:我不要死,我不要再也看不到太阳,再也没有微笑,再也……再也吃不到白翌煮的饭,我不要只有冷冰冰的坟墓和一小堆骨灰,以及一缕虚无缥缈的幽魂。

死太可怕了,我躺在床上一边想一边哆嗦着身体。原来外面的风依然大得要命,走廊上的窗户“嗙嗙”地敲打着,一声声都砸在我心里,原来我是这么怕死啊……

我迷迷糊糊地睡到第二天中午,连工作都没有去。勉强打起精神爬下床,我才知道我的状况有多糟糕,仿佛昨晚根本没有合过眼似的,疲乏虚软的身体站在地板上就像是在腾空一样。我洗了一把脸,镜子里的自己倒真像是受了诅咒的模样,脸色苍白得吓人,不过头发却又长长了不少,几乎遮住我的眼睛。我不禁有些惊诧,这张脸真的是我么?我又往自己脸上泼了许多水,并提醒自己清醒一点,否则还没被那奇怪的诅咒给咒死,就先被自己心中的惶恐给压倒了。我对着镜子打了一拳,当然没敢用太大的力气,只是稍微发泄了一下心中的不甘。良久,我终于恢复了往常的自若,擦干脸上的残水,走出洗手间。

白翌居然还没有回来。

我拿起牛奶喝了几口,看到电脑桌上还放着昨天那包没有抽完的烟,我抽出一根点燃后猛吸了几口,顿时感觉心里镇定不少。坐在椅子上又开始胡思乱想,昨天晚上与岳兰的一切应该只是她托梦给我,因为大门依然紧闭着,她是没有办法出入的。

我又抽了几口烟,感觉嘴巴里非常苦涩,又喝了几口牛奶,才抹了抹嘴巴将电脑打开。qq一跳出来,我就发现有几个头像在闪动,一个一个点开来看,其中有些是问我怎么不上游戏,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无聊事情,但是其中有一条却引起了我的注意,这是我一个中学同学发来的,因为分开的时间久了便很少有联系。他的消息说看到我qq空间写的一些东西,发现了有趣的事情,所以才来和我说。

昨天晚上我把关于“八苦”,“起念阵”什么的一股脑地写在了qq空间里,一来是无聊,二来也想要给自己理清线索。这哥们儿看到我的日记就发来了他所知道的一些消息。原来这家伙毕业后便去博物馆给人当解说员,他记起有一个展览貌似就有类似于我的日记中记载的东西。这个展览展出的是一群大型的商周青铜礼器,礼器上雕刻的文字当中提到了所谓的八苦起念阵的相关内容。但是这个阵的下面写出的许多名字,都不是真正成仙得道的人名,而是化为怨鬼的鬼名。这些恶鬼的名字被刻在青铜器上,作为一种阵势被阵压在最凶恶的河水之中。古人认为恶鬼是连神也要退避三分的存在,所以有的时候对那些久拜不灵的顽固神仙也只有用软硬兼施的法子,这种做法在古代很是常见,其中最普遍的就是大旱之时的晒龙王。

他在留言里说到这些恶鬼都是通过某种手段被人抓起来,然后被困在阵中永世不得超生,所以他们的怨气十分之重。那些恶鬼生前都是即将得道成仙的高人,但是仅差一步,便是地狱天堂,到头来神没做成,却做了地狱的恶鬼。

我一看居然有这样的东西,便赶紧发了消息问他,看他能不能再说得详细一点。过了二十多分钟我的手机响了,我接起一听,果然是我那朋友。他说在qq上解释不清楚,干脆打手机给我。

“喂,是安子么?”

我走到窗边说:“对啊,是牛皮糖吧……对对,闲话以后再说,现在兄弟我有一个十分关键的问题要问你。你告诉我这个刻有恶鬼名字的青铜礼器现在还在你们那么?在的话,你就帮我拍些照片,最好再弄点关于这个东西的资料给我……啊,就传到我的邮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