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1/2)

暗面的法则 榭兰亭 1737万 2021-12-21

他今年二十二岁,自十五岁参战,出生入死已有七年,作为组织的利刃,他的学生时代接受的是组织安排的精英教育,同学全部是他的战友,除了他的战友之外,他几乎没有熟悉的人。

自从白蓝死后,白墨总觉得,他再也不会对什么人动心了。而五年来,他也确实做到了。别墅队友们对他的关心他承着情,但是心却终究是冷的了。

但是在苏长安这里,他那冷冰冰的面具似乎有了裂纹。

细小的关怀和体贴,他能视而不见安之若素,因为他是自己的搭档,总归是对自己要特殊一些的。但是那实打实说了出来的表白也能当做没听见么?

真的能够用一句“醉话”,就搪塞过去么?

而且,不得不承认的是,苏长安的表白除了让白墨震惊意外,也切实让他感到了一丝危机感,苏长安虽然看上去粗神经又随大流,但是白墨知道,如果他真的下定决心,“我不要你了”不会仅是一句醉话,苏长安说到就能做到。

如果苏长安真的离开自己,不做自己的搭档,不再每日在身边绕,也不再为了宵夜吃什么夜场电影看什么对着自己絮絮叨叨……白墨问自己,他能习惯么?

如果苏长安不在了,往小了说,不过是这个别墅里少了个人,但是对于白墨来说,他好不容易习惯了的一点温暖,他已经适应了的生活,都不存在了。

“苏长安说,他变强是为了我。”就在李晏以为白墨不会再说话,准备开溜去陪秦越的时候,沉默良久的白墨突然说话了:“他还说,我让他很难受。他说我什么都不懂,只是仗着他喜欢我。可是,我仔细想了,我真的没有仗着他喜欢我让他做过什么,今天之前,我真的不知道他喜欢我。”

李晏没说话,等着白墨的下文。他想起苏长安对白墨的点点滴滴,再对比白墨此时愣头愣脑的样子,他觉得他完全能理解苏长安的怨念。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也喜欢他呢?”白墨喃喃地说,声音很低,不像是在问李晏的意见,倒像是在自言自语。

“喜欢这种事情,没有应不应该。”李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实际上,这一刻,他已经被白墨的神逻辑打败了。

“我不想去喜欢一个人,我不想喜欢上任何人。”白墨说:“但是苏长安说,如果我不喜欢他,他就会不要我。”

李晏愣了愣,蓦地打了个哆嗦。这半年多来,白墨的心境开阔许多,私下里,穆升也说过,白墨能敞开心扉,对他的能力发挥大有裨益,此间苏长安功不可没。

只是,这份功劳是苏长安用自己的感情换来的,他们是局外人,不好过多置喙,他们存了私心,希望苏长安和白墨的搭档关系能够稳固,希望他们不断变强,对于他们的中队,对于整个组织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但是谁都知道,苏长安并没有非要爱白墨的义务。

单方面的付出感情是一件非常累的事情,劳心劳力,李晏曾经经历过,所以深有体会。一直以来,他旁观的时候总是觉得苏长安特别强大,因为苏长安把他的感情处理的很好,他总感觉苏长安能够看清楚自己在白墨心里处在什么样的位置,始终都没有深陷。

但是现在看这情况,原来小苏并非没有深陷,只不过是一直压抑着,没有让白墨感觉到罢了。

李晏挠头,在别墅里,以穆升为首,大家从感情上是偏向白墨的,毕竟白墨从小在组织里长大,对于白墨的身世,大家都一清二楚,而且同在一个中队战斗的时间也更久。所以本能的,当苏长安的付出让白墨的境况变好的时候,大家会欣喜白墨的变化,希望苏长安对白墨好一点再好一点,让白墨强一点更强一点,反而忽略了苏长安的感受。

看着白墨神情间的疑惑与犹豫,李晏几乎要同情苏长安了,最伤人往往不是谎言而是真实,白墨的疑惑和犹豫都不是刻意的,所以才让人无能为力。

李晏斟酌了一下词句,说道:“关于苏长安要不要你的问题,我觉得你大可不必担心,搭档的契约不是单方面说解除就能解除的,除非两个人都愿意,同时组织也觉得有必要,符合更优化的分配原则,才会同意拆搭档。而且,苏长安成为你的眼,绝对不只是因为他喜欢你,这一点,你应该对苏长安更有信心,他是一个优秀的眼,从参战至今表现一直非常好,你要相信他对于战争的理解和觉悟,他不会因为个人感情而离开你,离开小队的。”

白墨听了李晏的话,点点头,眼中的神采恢复了些。他想,李晏说的极有道理,苏长安无论喜欢谁,他现在是自己的眼,这是不争的事实,只要自己一直变强,在战场上能够保护他,他就不会和自己拆伙。

又折腾了一会儿,快五点了,之前黑成一团的天色渐渐破晓,李晏嘱咐了几句就回房间和秦越睡觉去了,白墨却怎么也睡不着,看着自己床上睡得人事不省的苏长安,白墨没来由地觉得一阵烦躁。

没有“眼”的时候,对未来没什么念想,只希望在刃的能力还在的时候多上战场,能死在战场上就是最好的归宿。现在有了一个这么强的眼,未来好像有了无限的可能,但是为什么又来了“喜欢”这种麻烦事儿?

白墨从冰箱里拎了一瓶矿泉水,掩好门出了房间,顺着二楼末端的一截扶梯上了阁楼。

十二年前的阴月,他的父母就是将他藏在了这里,在那次战斗中,他失去双亲,这个阁楼也被毁得干干净净。别墅重建的时候,有人说阁楼没什么实际用处,不要做阁楼了,是他和哥哥极力反对,后来,这间阁楼几乎是按照以前的原样重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