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1/2)

座位很乱,像是被人翻过,凳子上几个泥脚印,课桌底下还有吃剩的零食垃圾,辣油渗出来,粘在青黑的地砖,味道刺鼻,又脏又臭。姜照眠蹙眉,拿湿巾擦干净凳面,扫掉垃圾,再吞吞地收拾乱七八糟的桌子。

几张画稿的人物脸部都被涂黑了,糊在桌面的颜料东一块西一块,他尝试好几次都抹不掉,纠结了下,放着没管。

下课前的最后几分钟自由活动,学生们到便利店买了吃的,稀稀拉拉进教室。项茜今天扎了鱼骨辫,一路上和班上另一个女生说笑,两个人结伴到第四大组,看到他不约而同停下脚步,眼神锁住,上下打量。

姜照眠懒懒地趴在桌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划拉手机,没注意到眼前有人。

“那个。”项茜咬着袋装的酸奶,含糊不清地开口叫他,“昨天午休调了座位,我换到你前面了,现在周明是你同桌。”

姜照眠掀了下眼皮,不知所以,还是点了点头:“哦好。”

新同桌是个alpha,在校队跑八百米,精小黑瘦,剃了个板寸,没事干喜欢摸自己光溜溜的脑壳。附中和二中的配置不太一样,用的长桌,桌洞一人一个,桌面相连,他一坐进来就拿中号签字笔划分楚河汉界,临了笑道:“别越线啊。”

线偏了一点,周明占便宜,不过误差挺小。姜照眠抿了下唇,默默地把自己的东西移到安全范围,轻轻嗯了一声,

最后一节自习课,周明一直在戴着耳机打游戏,还算相安无事。陆辞座位空着,沈浩坐在项茜前面,整个身子转过来和她聊天,经常哄笑一两声,声音大得全班都能听见。

江窈说忙不忙说闲不闲,怕小儿子抵触,看他身体目前还算稳定,没插手学校的事。放学前邹凝珍特地来找姜照眠,把人领到办公室,柔声细语地询问他在班里的情况,又补充道:“排的位置满意吧?不喜欢我们可以换。”

姜照眠性子软,一贯好拿捏,本来想问自己能不能和陆辞坐一块,后来转念觉得对方应该不喜欢他擅作主张,话到嘴边吞回去,“挺满意的。”

星期五全天主课,早读周明没来,姜照眠瞅了瞅自己的桌面,想不通昨天晚上放好的书怎么又压线了,思索一会,干脆把课本塞进桌洞。

老师的教学进度比二中慢半个学期,他统考早过了,上课没事做,陆辞又在睡觉,前桌的项茜学过舞蹈,背挺得笔直,姜照眠看不到人,没精打采地把前面空白的作业本一点点补完了。

中午吃完药犯困,卫衣帽子宽大,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被垂下来的帽檐遮了个七七八八,他阖眼贴在墙角,蜷成一团。

梦境断断续续,昏沉迷糊,好不容易睡熟,突然被人一脚踢醒。

姜照眠浑身一颤,肩膀吓得耸起来,迷蒙地睁着眼,泪膜附在黑玛瑙似的瞳眸外,“怎么了?”

周明直勾勾地看着那双眼睛,不知怎的,呼吸一霎地乱,过一会才说:“你超线了。”

姜照眠隐隐感到不对劲,但困顿的脑子像浆糊,他哦了声,往里缩了缩,却怎么也没能睡着。

下午倒没摩擦,周五不上晚自习,陆辞逃了最后一节课,姜照眠等了好久,还是没碰上。

双休日饶清约他去新开的山庄滑雪,熟的几个朋友都在,姜照眠兴致不高,没玩一会就回房间补觉。昨天晚上他从江窈那里拿到陆辞的手机号,好友是加上了,但对方回得很慢,大概又在通宵,姜照眠想多聊几句,也撑着没睡。

星期天下午在家玩得有点晚,差点赶不上晚自习,到了才知道陆辞根本没来。姜照眠想起自己手忙脚乱地跑了一路,又是一场空,委屈得不行,发了好几条问他为什么这么不认真地对待学业。

意料之内的石沉大海。

但平心而论,陆辞对这个小oga的态度改善不少,至少晚上放学可以一起走到校门口。唐意远不在时,姜照眠胆子会大一点,偶尔卖乖成功,还能牵牵手。

另一方面,周明和他的关系越来越紧张,抽屉里的书开始无缘无故减少,有时候写好的作业也会被撕掉一两张,后来一整本都不见了。学校穷,教室零监控,老师连句重话都没有,也不问他写没写。

没有人敢在明面上难为他,姜照眠察觉不到自己被孤立了,除了不太敢午睡,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