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1/2)

卷2的报恩 天瓶座 1708万 2021-12-21

黑十在十四岁那年失踪了,除了一部望远镜,什么都没带走。他站起来,推开窗户,孩子们玩闹嬉戏的声音像是浮出水面般清晰地传来。孤儿院的观察塔还在,喝香槟的大佬们也还在,只有南苑和北苑的院墙拆掉了。

他离开图书馆,来到曾经的院墙处,那里还剩一棵老榕树,那是孤儿院孩子们的许愿树,属于那些热爱艺术,热爱音乐,真正多愁善感的小伙伴们,但不属于他。在他的字典里,心愿只是人内心的渴望,靠自己的努力无法达成时产生的执念,那是脆弱的象征。

他抽出瑞士军刀,在树干上刻下点点横横的印迹——我欠你,来找我吧。

黑十没有来找过他,他甚至不确定黑十是否还活着,他只是觉得太孤单,想找个能懂他的人说说话。黑十不知道他还有一个秘密,他听得懂动物的语言,从语言学的角度来说动物并不具有语言,他只是能听懂他们沟通时表达的意思,不过也很无趣,因为动物并不能听懂他的话,它们永远只是说自己的。

所以这破天赋拿来到底有什么用呢,他搞不明白。直到后来,在流浪动物收容中心找到那只能听懂他说话的小狗。

黑十,你知道吗,这是唯一的一只,问他后不后悔,他会说“我不后悔”,我拿了冠军回来他还会拍我马屁夸我“最厉害”,问他绑匪两个字怎么念,他会念给你听那叫“绑徒”……

有没有搞错,那时他躺在床上,看着窝在床脚的狗窝里呼呼大睡的狗崽子,这么牛逼的特异功能原来只是为了遇见你吗?跟用火箭炮射苍蝇有什么区别啊。

后来的剧情嘛,稍微有一点神展开,他看着树干上刻好的摩斯码,啪地折好军刀,那只史丢比变成人来找我了,我没把他认出来。

他的脑子就像一个巨大的仓库,所有人,事,物都分门别类条理分明地存放在他们应该待的位置——家人,属下,师长,合作伙伴,竞争对手,恋人,朋友,同类……当然,倒数二三个架子目前还空着,同类的架子可能永远只有黑十一人。

似乎没什么是不能放置的。史丢比是第一个例外。

在美国留学时他时常半夜在书桌上睡着,有一次做梦,梦见自己带着史丢比来到“杂物”的架子前,命令狗崽子上去,小卷毛嗷嗷嗷声音稚嫩地抗议着,他就弯腰把那家伙放到架子上,小卷毛刺溜就跳下来,跌在地上滚了一圈,非跟在他后面。

沈彻是第二个例外。

摆哪里似乎都不对,最后这个小麦卷少年就一直在他的仓库里快乐地打着网球。

他每次走进仓库想找点东西,都能看见到处乱跑的史丢比和到处乱飞的网球。处理集团业务很累的时候,史丢比就咬他的裤管,小麦卷会跑来烦他:“学长,你帮我看看这道高数啊!”

到底是怎么看待史丢比彻的,他自己也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希望对方怎么看待自己,不是救世主,不是温柔的大哥哥。

在体育馆的洗手间里,他并没有真的放弃那只小金毛,他有动摇过,只是没有告诉他,对沈彻隐瞒湿地公园的计划,是为了让他相信自己被利用了。因为相比那个从收容所里带走他的少年,相比那个在网球场的灯光下耐心地为他补课的大哥哥,这才更像真实的安嘉冕。

如果这个世界上能有那么一个人,知道他黑暗的秘密,却还是愿意亲近他,依靠他……

他仰望着高高的老榕树,手心贴在树干上:

“我希望那个人是沈彻。”

第119章

天快亮的时候jan总算起草好合同,走出帐篷就被扑面而来的寒流激得打了个哆嗦,已经早上六点了,但云很厚,看不见一丝微光,天空黑压压的一片,峰顶依旧掩盖在渺渺的风雪中。不远处的指挥帐篷里灯已经亮了一个晚上,他听到马修未婚妻的声音,卡特队长多半彻夜未眠。

帐篷里聚集了来自各国的登山好手和好几名夏巴人向导,大家围坐在长桌旁,挑灯夜战,这阵势很像诺曼底登陆前的作战会议。因为沈彻最后的那通通话,卡特队长决定天亮后组织营救队上山救援,但jan看得出,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复杂,并不是所有人都认同这次冒险的营救行动。

“他们已经困了超过二十个小时,随时会有肺水肿脑水肿的可能,时间很紧迫,我们必须天一亮就出发。”卡特队长掐灭烟头,抬起头来,“不过天气还没彻底转好,随时可能有第二轮风暴,这差不多等于找死,想要退出的现在就可以退出。这是一次志愿行动。”

帐篷里一阵沉默蔓延,有人叹息,有人默默离开,有人看着线路图直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