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2)

他知道自己是天生的方士,早在很久以前,就有人和他说过了。

可那又怎么样,天师与方士最大不同就在于天师能通过修炼提高自己的实力,但方士不行,他们的资质已经决定了他们的上限——灵力无法通过修炼提高,方士生来拥有多少灵力,最后就只能发挥出多大力量。

他不想做方士,更不想止步不前,让自己一生都被困死在那一方灵力之中。

苏清风态度很明了,穆柏松从他神情里看出不会回转的拒绝,不免扼腕叹息:“你的师父是谁,怎么会让你去做天师呢……”

话音未落苏清风的神色就变了,墨色眼眸笼上霜雪,他冷冷道:“我没有师父。”

穆柏松一愣:“什么?没有师父?那你是自学成才?你父母——”

“我也没有父母,”苏清风语气淡漠,“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穆柏松:“……”

他这才发觉自己居然在无意间碰到了这位年轻天师的逆鳞,刚想说些弥补的话,苏清风就直接转身离开了。

何家安排的房间里,苏清风关上门,一言不发地在床边坐下。

黑猫落地变回成年男人,从背后轻轻拥住了他。

“道长,”苏槐的黑袍覆落下来,他将苏清风笼在自己阴影中,温柔地困缚住了这个人,“道长,你在难过吗?”

苏清风闭着眼,眼尾是苍白的侧颜,他轻轻摇头,道:“没有。”

苏槐冰凉的指腹贴上苏清风额角,为他** 太阳穴,又低下头,眷恋地抵着他发丝磨蹭了一下。

“我在这里呢,”苏槐轻笑道,“我给道长取暖。”

恶鬼的体温很凉,还没有他温暖。苏清风却拉住了苏槐衣袍,放纵自己融入恶鬼的阴影之中。

穆柏松的话是血淋淋的毒药,是他深扎在血肉中的荆棘,也是他多年的梦魇。

那些陈年积柯织成的枷锁曾压断他的脊骨,让他无法呼吸,他本以为时间的流逝足够冲淡一切,结果枷锁却被打磨得愈发尖锐,勒进了他的骨肉里。

苏清风攥紧的指尖微微颤抖,那些事情无法再多想,只要思绪深入过往的寒渊,寒意就会丝丝缕缕地弥漫而上,如附骨之疽渗进骨缝中,永远也无法剥离。

苏槐动了,他的掌心笼住了苏清风的手,掰开指缝,指节嵌入五指之间,是个十指交扣的亲昵姿势。

“道长睡一会吧。”

苏槐的嗓音很低,如情人咬着耳朵的昵语,他温柔而有力地拥着苏清风,眼眸深深,要他的道长永远沉溺在那双满是爱意与占有的眼中。

“我会陪着你的。”

窗帘拉上,白日的光不再落下,这里被黑暗笼罩,是恶鬼精心筑起的巢穴,也是幽暗无底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