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1/2)

每一个经过季府大门的人,皆是行色匆匆,低着脑袋加快步子,恨不得穿越一下时间回到几十秒前。干脆不走这里多好啊!

四人行动小组商量好各自的分工后就散了,各回各家,但斐垣还要跟着季淙茗回一趟季府。

“去哪里干嘛?”

杨茵茵没事人似的在蒋消言的脚上踩了一下,带着半拖半拽地将他扯走。

蒋消言和杨茵茵说好听点叫有个性,通俗点就是有点怪,季淙茗没把他们的动作放在心上,高高兴兴地领着斐垣回家。

季淙茗已经将早上大哥扛刀追他的事情忘记得差不多了。带着季淙茗回来时脚步轻快脸上带笑。

但一进入这条被人戏称为“富贵街”的瞬间,一种不太美妙的感觉直冲天灵盖。

他扭着脑袋左看看,右看看,好像也没有什么异于往常的事情发生。

季淙茗在某些事情上比较呆,但“呆”这个字和斐垣是扯不上半点关系,只一眼他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来自大舅哥的刁难啊……

斐垣冷笑一声,抓着季淙茗几乎是以一种耀武扬威的姿态朝季府走去。

季重阳不敢置信地瞪着斐垣,拱他家的小白菜就算了,这个王八蛋既然还敢对着他公然挑衅?!怀里的剑微微震动,剑鸣将发未发似乎下一秒就能利落地将斐垣的脑袋收入囊中。

“大哥!我回来啦!”季淙茗没注意到两人之间□□味,只是单纯因为斐垣再一次牵了他的手而高兴。加上能再一次见到大哥,双重的惊喜,双倍的快乐。

季重阳的怒火在那一瞬间便熄了下去,在季淙茗洋溢着快乐单纯的笑容里,他暂且做不到当着季淙茗的面发火。

季淙茗总是有那么一种魔力,他快乐得无忧无虑能因为任何平凡小事展开笑颜的开朗很轻易地就能感染身边的人。

“还知道回来啊!”季重阳表情缓和了许多,想要出手教训斐垣的念头也被压了下去,只是多少还有些阴阳怪气。

任谁精心呵护了十多年的小白菜被人拱掉都不会高兴的。

打回来后,季重阳就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来个棒打鸳鸳,小白菜说拱就被拱,他是有些无法接受的。好吧,是非常、十分、以及完全得无法接受,尤其斐垣的名声那么不好,成天和一群不正经的男人女人们厮混在一起,怎么看都不是一个良人。

但一想到季淙茗有多黏着斐垣,季重阳又不忍心下手了。

茗宝喜欢斐垣,茗宝知道,所有人都知道,斐垣也知道。

但斐垣一直装作不知道。

季重阳不知道是什么让斐垣改变了以往若即若离的心态将两人的关系推进一步,但茗宝比以前看着更开心了,这一点是真的。

“大哥大哥,爹呢?我有事情找他,很重要的事情,他现在在书房吗?”

季重阳眼神复杂地看了季淙茗好一会儿,才自暴自弃地甩袖离开。

罢了罢了,茗宝高兴就好。以前的一切就当过往云烟,只看以后。要是斐垣当对茗宝不好——季重阳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剑,扯出了一个狰狞凶狠的笑容。

“大哥这是怎么了?”季淙茗有些摸不着头脑。

斐垣笑道:“向着成熟男人更进一步了吧。”斐垣的性格很扭曲,这点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他的性格完全能说得上是恶劣,明知道季重阳现在最恨的就是他,但他偏要** 。

“茗宝,你去找爹议事吧,我找大哥有点事。”斐垣的口气完全就是一副“自家人”的口吻,把季重阳气得手痒握着剑像是时刻准备着要拔剑。

“……哦。”前一回斐垣喊他“茗宝”的时候,季淙茗处于紧张的馄饨状态什么也没听清,这一次他的状态十分正常,耳朵几乎是立刻滚烫了起来。

“那、那我就、就先去找爹说事了……”季淙茗脑子晕晕乎乎地走掉了,脚步甚至还有些虚浮。

季淙茗一走,斐垣的笑容也没了,整个人又回到了阴郁的状态,周身阴冷黏腻又让人发寒。

季重阳一惊,拧着眉像是看一个完全陌生的危险分子。

“季重阳,我们谈谈吧。”

季重阳是一个很让人舒服的合作伙伴,他的性格沉稳又内敛,为人处世将“分寸感”把握得淋漓尽致,斐垣曾经和他有过很多次深入的合作,对他了解不浅。所以在那一瞬间,就看出了副本的恶意。

季重阳,一点也不像季重阳。或者说,“季重阳”的性格,是以季淙茗记忆中的大哥为模板,又增加了很多额外的东西捏造出来的。和失去了弟弟一夜间成长起来的季重阳不一样,这一个“大哥”是季淙茗记忆中那个还跳脱也会幼稚耍小孩脾性的“替代品”。他既是季淙茗心中的好大哥,但有些细节上又能明显得区别出不同。

似乎时刻在告诉着季淙茗“这个人,不是季重阳,他只是个长得像还有着和大哥相同名字的另一个人”,一边提醒着季淙茗不要被迷惑,一边又要加深他们的感情。

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混在一起,这家人似乎是替身,又不是替身。

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季淙茗会舍不得离开的。

现实,季淙茗已经无法回到现实,回不到宠爱他的家人身边去。但在这个时候,又出现了一群家人呢?宠爱他、关心他,虽然也会有各种吵吵闹闹的小矛盾,但珍惜彼此的心情却是一样的。

愿意留下吗?留在这里,留在亲人朋友的身边。

不需要再回去那个什么也没有的系统空间。除了寂寞和虚无,什么也没有。

副本想要干什么呢?制造出这样的家庭,制造出这样的背景,是为了什么呢?

但不需要知道。什么样的缘由,都无所谓。

只要能让季淙茗高兴就可以了,哪怕只是片刻的虚假。

“大哥,你很讨厌我,对吧?”斐垣和季重阳来到后花园的亭子里,直白又平静地将事实说出,“像我这种不成器不上进而且生活混乱在男人堆女人堆里玩到大的纨绔,谁能喜欢得起来才是稀奇事。”

虽然时间不长,但斐垣已经摸清了“自己”是什么样一个风评。大概就是薛蟠和贾宝玉的缺点混合体,不学无术无恶不作除了一张脸和家世再没有任何优点。

季重阳因为斐垣的前一句话露出的赞同神情在后一句话变得十分微妙。

确实,斐垣说得一点没错,但总觉得……哪里听着不对劲呢?

我觉得你是在骂我的小白菜,并且掌握了证据。

季重阳慢慢回过味来,脸色一下变得十分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