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1/2)

靠着珠子的联络,季淙茗大致知道了斐垣那边的状况。

斐垣也在山洞里,但不知道是在哪里。

“斐垣,你在这里吗?”

“……”

没有回答,没有斐垣的声音。

你在那里?斐垣,你在哪里啊?

“鬼、鬼啊——”

散落的尸体汩汩地涌出血溪,弯弯曲曲的汇成了一条,季淙茗低头看着被溅得看不出白色的靴子,挥剑将觉得有机可乘扑来的山贼砍成了两半。

还带着胜利在即惊喜的上半身像是凝固在了半空中那样,季淙茗问:“你看见斐垣了吗?”

“啪、哒——”

断成两截的身体先后落在地上,季淙茗抬脚跨过,挥剑砍掉了铁栏前的大锁,有些忐忑地对着里面喊:“斐垣,你在里面吗?”

“我、我在——”

哆嗦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季淙茗没有理会,只是转身离开,走出关满了俘虏和奴隶的山洞,看着有些炙热的太阳,难过而低落:“斐垣……你在哪里啊?”我怎么……哪里都找不到你呀?

“放下武器!”五大三粗的大当家被一群人簇拥着,厉声呵斥道,“现在求饶还能——”

“嗤——”黑色的剑鞘穿过咽喉的速度快得让人几乎没看清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季淙茗难受得眼眶几乎要湿润了:“你们看到斐垣在哪里了吗?”

没人敢说话,或者说,大当家死得太过突然,威武站着的大块头都似乎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死了”的这个事实。

“轰——”魁梧的身体喷着血向前砸在地上,震起了一圈灰尘。

刚才还狞笑着的山贼皆是一抖,膝盖一软,齐刷刷的颤音便抖了出来:“大人饶命啊!”莽和无脑并不是一切,人数在强大的实力碾压面前什么也不是。

季淙茗看着齐刷刷跪了一地的山贼,没什么感想,只是有些着急地问:“我在找斐垣,你们看见斐垣了吗?”

书生模样的二当家强自镇定的抬起头,大当家还在发挥着洒水车的作用,咕咚咕咚往外冒血的声音细微但让人不寒而栗,大当家死的时候,他就在身边。

二当家左半边的身体全是血,头发、脸上、衣服上。全是——大当家的血。

滚烫且黏腻腥臭,但他什么也不敢动:“大人,我们下山将您劫来的时候,确实还有其他人,但因为周围并非只有我们一团山贼,所以……”

季淙茗的表情一下变得很难看,二当家心里一咯噔,几乎想立刻双手刨地把自己埋起来。

“你的意思是斐垣并不在这里是吗?”

“如、如果您说的是和您一样衣服华贵的小公子的话,那就是、就是被其他山贼抢走了。”二当家勉强稳住了声音。

季淙茗点了点头,礼貌地道谢:“谢谢你的情报。”知道了斐垣并不在这里,季淙茗也没有进行留下去的理由,抬脚正要走,便看到了那群瑟缩在阴暗山洞里被推出来当侦查的小孩们。

季淙茗朝他们招招手,小孩们顿时一抖,但身后的大人却在瞬间将他们推了出来。季淙茗一路走一路杀,没看到山洞里到处都是尸体了吗?万一惹恼了他,谁知道他会干什么?!目前只要顺着他就行了。

被推得踉跄的小孩们眼里含着泪水,哆哆嗦嗦地朝着季淙茗走来,他们很怕。满地的尸体,鼻尖萦绕着散不去的血腥味,都在告诉他们,他们要靠近的男人有多么危险。

但他们不敢不去。

“大、大人……”看起来年纪最大的那个孩子怯生生地仰着脑袋,颤抖的声音支离破碎,但还是勇敢地吐出了声音。

季淙茗摸摸他的脑袋,轻声对着这些孩子说:“乖,都把眼睛闭上。”

小孩们是很听话的,他们在这些山贼手里都被教训得很听话,很乖,更别说是季淙茗的话了。

季淙茗一说让闭上眼睛,他们立刻就把眼皮粘上了,用力得眼皮上都是褶皱。

季淙茗转身看向二当家:“你们这里有多少老人孩子女人?”

二当家不是负责这个的,他为难地看向三当家,留着山羊胡的三当家立刻就答:“二十七个男孩,十八个女孩,还有女人三十一个,其他的都是男人老人,没什么用。”

男人饿几顿拉去也能卖,就是市场不太好。

他们的生意主要是在几岁的孩子和女人,这个好卖钱!男娃价格最高,女人也不错,女娃价格低是低了一点,但好出货。

季淙茗抿着唇,对二当家说:“你派人把这些人全部送到官府去。官府会立案调查。”

三当家一听就急了,脱口而出:“大人,你开玩笑吧?!我们可是——”山贼啊!

“滋滋……”

一条线从眉心向下延伸,血线越来越深,越来越深,两半裂开的身体颓然地落在地上,只有血不断呲出来的响动。没能说出口的话,再也没有机会。

“好的大人!”二当家立刻就磕了一个响头。

季淙茗拍了拍那个小少年:“你们到了官府,报‘季淙茗’的名字就行了,官差会好生处理的。别怕,你们都能回家的。”这一次的任务界面很奇怪,但上面写了“季淙茗”的身份背景。武林盟主家的二少爷,虽然不是什么大官,但身份却很高。

报他的名号,想来官府的人不敢轻易应付。

肩膀上搭着的手很温暖,温暖得让他忍不住渗出了泪水,顾不得季淙茗“闭上眼睛”的命令,小少年飞快地睁开眼睛,但看到的,也只有季淙茗御剑向着下一个山寨离开的背影。只是一瞬,那道颀长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神、神仙……”二当家身体瘫软地趴在地上,眼睛里的神情变幻莫测,但总结起来就只用一个词概括——呆滞。

少年瞠目结舌地看着那道身影飞起,然后消失,整个人都空白了。

季淙茗有些着急,他不知道斐垣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虽然知道以斐垣的能力用不着他担心,但是、但是——

喜欢的人在这种危险的环境里,他又怎么能够放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