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1/2)

斐垣知道,斐程峰早在认他之前,就将名下所有的资产,都转到了斐睿安名下。这件事,斐垣知道,斐程峰知道,常月笙也知道。

但林语不知道。甚至连斐睿安都不知道。

常月笙对斐睿安很娇宠,但娇宠也是在常月笙的设想的范围之内。她的安安,平安顺遂就够,这样就够——但也不能长成一个废物** 。

所以在无限的娇宠里,常月笙对斐睿安划出了有限的要求。

像资产不资产的这件事,常月笙是不会对斐睿安说的,说了,不仅什么意义都没有,反而会让斐睿安生出安逸的懒惰,反倒不好。

对斐程峰来说,被常月笙威胁着,没给留半分脸面,没有一丝尊严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已经是一件让他想要原地爆炸的丑事了,哪怕是旧情复燃,而且燃得有点厉害的林语,也不能让他将这件事告诉她。

不管内里怎么丢脸怎么狼狈,起码斐程峰在明面上,还是个衣冠楚楚的成功人士,说他手里没有一分钱,说出来都要笑掉大牙说是愚人节笑话都没人信。

虽然在斐程峰浓情蜜意地向林语保证以后他会好好补偿她们母子,会把东西平分甚至多分给斐垣时,林语就疯了。

“程峰,不用这样的。”林语柔柔地看着他,满心满意的全是他,“我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可以了,其他的……”

“要的!”斐程峰几乎是有些急迫地喊了出来。

斐垣那如同恶魔低语一般的呢喃不停地在他的耳边回荡着,他恐慌、他害怕,他甚至是畏惧着斐垣的。

那股恐惧来得莫名其妙,连斐垣让他在公共场合当众出丑的时候都被他抛到脑后去了。

一见到林语,脑子里莫名地就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快说,快说,快把斐垣交代的话说出来。

他没办法不说,嘴硬的后果只能是千刀万剐般的痛楚一点点浮现上来。

那速度很慢,但却清晰地宛如他真的经历过那一场痛苦一样。

哪怕明知道自己现在还活着,哪怕明知道自己的身体还好好的,但他就是怕,怕极了。那种深入灵魂的痛苦,很痛,很疼。

“你这么些年带着孩子不容易,我已经亏欠了你们这么多,钱不能代表我的愧疚和承诺,但我希望这些钱,多少能给你们的生活带来一些保障。”斐程峰握住林语的手,急切的情绪慢慢地放缓了下来,只是眼里的紧迫还未褪去。

斐程峰的模样十分僵硬,但林语也没自然到哪里去,她满脑子都是斐程峰的话“平分……平分……平分……”,那两个字像极了紧箍咒,死死地勒住了她,将她勒得喘不过气,将她勒得眼前发黑。

彼此都没发现对方的怪异,林语勉强地笑着,为了维持自己的小白花人设不崩,她还要一脸感激又愧疚地提起常月笙。

嘴里说的话已经没了知觉,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这样的酷刑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在斐程峰说出“下次再来看你”的时候,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无与伦比的愤怒同时迸发了出来!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斐垣怎么敢和我的宝宝抢东西呢?!

他怎么敢——

林语从未想过斐程峰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自认为了解斐程峰,这个男人,看着多情、滥情,其实一点心也是没有的。自私又自利,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自己,没有别人!也不可能有别人!

嘴上说得再好听,林语也是没怎么信过斐程峰的,别说“遗产”她连“赡养费”都没指望过他,这么一个软弱的胆小鬼能做什么呢?说得再好听,被常月笙发现了,变得比谁都要来得快。

林语没指望过斐程峰,她指望的从来都只是常月笙。

很可笑对吧?明明是自己最讨厌的人,但却又是她最信任的人。信任她的能力,信任她赚钱得能力,信任她折磨斐程峰的能力。

“你怎么能这样的?!”林语从未想过,斐程峰的胆子竟然能这么大!他怎么敢呢?!

“不可以,这样绝对不可以!”

斐程峰吹牛哄她的可能性很大,但几率再小,斐垣都有可能从斐睿安手里抢走什么。一想到这个可能,林语气得呼吸都困难了。

二十多年前,常月笙抢走了本来属于她的富贵人生,二十多年后,她可能可以再让斐垣有一丝半点的可能抢走斐睿安的幸福呢?

不行!她一定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常月笙!

让常月笙收拾斐程峰!对!就让常月笙去收拾斐程峰!

还有斐垣!

受教训了,知道疼了,斐垣就会回到我的身边了!

“斐垣,你别想摆脱我,不可以的,你没了我会死的!”林语低低地笑了出声,几乎眼前已经浮现出斐垣大哭着跪在她面前祈求她原谅的可怜模样了。

斐垣没空去推演林语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他很忙,忙着在医院里“照顾”人。

“疼吗?”苍白的指尖轻抚过那白色的绷带,斐垣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了他似的。

脑震荡的后遗症有点厉害,斐睿安觉得这会儿还是有些晕,他抿着嘴,难受地撑开眼睛,看到的便是斐垣那种俊美但是苍白的短命鬼模样。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几乎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身体动了动,看样子是想要挪动着身体躲开斐垣,但骨折的腿、穿透了的手掌,还有昏昏沉沉的脑袋,让他的身体很不灵活。

正如常月笙怀疑的那样,斐睿安也不觉得这场车祸是自己的错。他不会有错的!但出了车祸,那就是斐垣动了手脚!怪他!都怪斐垣!一定是斐垣动了手脚,不然他怎么可能会受这么严重的伤呢?

斐睿安的眼里闪过一丝警惕和愤怒,立刻按下了床头的传呼铃。常月笙担心林语母子还会对他不利,不仅在电梯口安排了保安,嘱咐医生护士多留意这里,还在门口安排了保镖,就连护工也是三班倒的,就是为了让斐睿安受到最好的照顾和治疗。

手指在传呼铃上疯狂按了几十下,但出乎斐睿安意料的是过了好久也没有半点动静传来。

“人都死了吗?!”斐睿安愤怒地捶了一下床板。

斐垣一直笑吟吟看着他,唇边的笑很包容,只是眼睛里没有一丝半点的波动。

“疼吗?”斐垣也不因为他的躲闪而感到受伤,他只是心疼地问他,“疼吗?”

“保安呢?!医生!护士!护工和保镖都死哪里去了!把人——”

“咔咔咔——”凝固石膏的碎裂声一边折磨着他的耳朵,一边将剧痛从他的腿上传遍大脑。

“啊啊啊啊啊——”细皮嫩肉,从小到大也没吃过什么苦受过什么伤的斐睿安凄厉地痛呼出声。

斐垣依然是那副温柔的表情,他问:“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