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2/2)

共情能力强大吗?

斐垣觉得,季淙茗这个人,越来越有趣了。

毁掉的话,会更有趣吧?

“斐垣……”

“嗯。”

季淙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自己房间的,茫然地在屋子里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他们作为临时落脚处的修理店。

发黄斑驳的墙上画满了幼稚的涂鸦,昏黄的灯光时不时一闪,以显示自己的存在感。

季淙茗有些失神地看着,视线从钨丝灯泡移到墙上的霉点,过了好一会儿,才在桌子旁边看到斐垣。

“斐垣……”他喃喃地叫了一声,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真的发出声音。

“回神了?那就把饭吃了。”斐垣神色淡淡。

“我……吃不下。”眼里全是那个脑袋凹下半边,被打得眼球都挂在眼眶外面的男人,血肉模糊、涌动着白色透明蛆虫的……男人。

“那就等着饿死。”斐垣像是从来也不懂什么叫安慰什么叫温情。

“……”季淙茗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又喊了一声,“……斐垣……”

斐垣啧了一声,有些烦躁。

他看着这个失魂落魄像是失去了梦想和光芒的大男孩,说不出的烦躁。

不该是这样的。

斐垣想。

季淙茗怎么样,和他都没有关系,甚至,他觉得自己应该是高兴的。

天真的人总要面对现实,天真的人,总要被社会打败的。

看到季淙茗傻乎乎的笑容,那种蓬勃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生命力,斐垣会很烦躁,甚至有时候会嫉妒,想要破坏。

我也曾有过的,我也曾那样毫无阴霾地活过,凭什么、凭什么他能拥有,而我却被夺走了呢?

斐垣觉得,自己是该嫉妒是该将他尚且幼稚的天真掐断的。

但真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又会焦躁。

为什么呢?

斐垣有些不懂自己了。

第45章

“斐垣……”过了好一会儿,季淙茗才呜咽地哭出声,他几乎是哭得喘不过气来,也顾不得有心上人在面前,捂着脸就嚎啕大哭了出来,像是想用眼泪把郁结于胸的痛苦发出来。

“……他、他在向我求救,他在向我求救,他那么疼,那么疼,一直在对我说,让我救救他,他不想死,可是、可是……”

血肉模糊的男人不知道挨过多少顿的打,身上脸上几乎每一块好地方,结了痂、又被打掉了痂,新伤和旧伤总是混在一起,有血又有肉,成了滋养细菌和蛆虫最好的温床。

他没有药、没有水、没有衣服、也没有希望,日复一日地被关在狭小的屋子里,身上被勒套上粗糙的麻绳,皮鞭一下又一下地抽打在他的身上。

很痛,很疼,很绝望。

那样的感情压得季淙茗几乎喘不过气。

季淙茗觉得,自己在做梦,又不像是在做梦。

他用力地揪着自己的胸口的衣服,指节发白,微微颤抖。

“斐垣……我好疼……我好疼啊……”季淙茗的心跳得越来越快,眼前的世界一片模糊,钝器敲打的痛楚似有若无地在他的身上反应着。

“每一个人都向你求救,你每一个人都能救得过来吗?”斐垣拿了纸巾粗暴地按在他的脸上,拉着脸,“不许哭了!再哭我就走了!”

“呼——呼——”季淙茗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咬住了口腔内侧的软肉,不敢再哭。

但眼泪一下是没那么容易停止的,被泪水洗刷得有些模糊扭曲的视线里,斐垣的脸凶巴巴地让他不知所措。

“斐垣……”他悄悄地抓住了斐垣的衣角,怕他真的走了。

“给你两分钟,把脸擦干,大男人哭成这样不丢脸吗?”

季淙茗老实地开始擦眼泪,只是格外大胆地抓住斐垣的衣角死死不放。

“斐垣,你别走。”季淙茗带着哭腔的声音小声地恳求道。

“你是胆小鬼吗?看见了尸体就怕成这样?”

季淙茗想说自己并不是怕尸体,动了动嘴唇,他什么话也没吐出来。

“斐垣,我是不是很没用?”

“你知道就好。”

季淙茗把脑袋垂得更低了。

“斐垣你能不能安慰我一下?”大概是心情太低落,再坏一点也没关系,声音季淙茗几乎是破罐子破摔了。

“不能。”斐垣继续冷酷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