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2/2)

斩骨刀 温盈心 2329万 2021-12-21

三日后,宋真坐在路边算卦摊上跟一江湖神棍交流业内知识,不远处李叮灵强行拉着庄吟玩老鹰捉小鸡,这时,胖呼呼的灵鸽扑扇着翅膀终于回来了。

半吊子神棍瞪眼看着满载而归的灵鸽——它脚上系着一只硕大无朋的包袱,满当当的装了不少东西,简直就是个大力士。

神棍朝宋真挤眉弄眼:“这位鸽子兄不似凡物啊,这个包袱换我拎都嫌费劲。”

宋真:“是我派吉祥物。”

神棍眼睛一亮:“我就说和那些凡夫俗鸽不太像,看这小腿小翅膀的,长得多壮实啊。”宋真觑了眼他垂涎的样子,径自拿了胖鸽嘴里叼着的信,顺便把包袱扔给了神棍。神棍迫不及待地打开包袱,里面立刻滚出各色吃物——都是小孩的零嘴。

神棍讪讪,他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呢。

第126章死别(十三)

宋真并不惊讶,因为他之前告知过善水镇的陆无为自己捡了一个小孩,并画了形貌让他有空去打听打听。信藏在一根小木筒里,宋真打开木塞,展开来信,信写得十分简洁,仅寥寥数字——

李德,原名陈德,父母早逝,二十岁与本地一侏儒女子成婚,二十五岁其妻死于意外,同年陈德离开善水镇,定居李家庄。

宋真登时眯起眼,视线落在玩得正开心的李叮灵身上,大拇指缓缓摩挲着意外二字画了一个又一个圈。信上只说李德亡妻死于意外,并无具体地指出死因,陆无为没有必要模棱两可地不写清楚她的死因,除非他也查不到,而且极有可能是李德本人有意隐瞒导致众说纷纭,未准其中一个说法便是李德杀妻。

没有把握的事陆无为自是不会妄下结论。

宋真立在原地出了神,直到神棍拿手在他面前晃了几下,他才拉回思绪,想去找李德验证一下他的猜想,于是冲神棍浅笑了下,“老兄,我临时有些事要去办,还劳烦你照看下叮灵和我徒弟。”

神棍目瞪口呆,指指自己,“叫我看孩子,杀了我吧。”随即转身就要收摊准备开溜。

宋真拉住他衣领,“等等,我给报酬,如何?”

神棍眼睛一亮,停止手中动作,眼珠子一转,回头:“我是这种贪财的人么?”

宋真强忍笑意:“既然如此,那就麻烦老兄了。哦对了,要是他俩太闹腾,用这些吃的塞住他们嘴就好。”说着提腿便要走。

“哎哎哎,道长留步,”神棍扯住宋真袖子,扭捏作态道:“虽然吧,我不是贪财的人,但是嘛,也有一事相求……”

宋真作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老兄请说。”

神棍:“方才聊天,你说你有能吞食万物的饕餮,能否给我瞧一眼?就,就一眼。”

宋真意味深长地盯了神棍片刻,直把他瞧得不好意思了,才收回视线,“老兄说笑了,这种宝贝自然是镇在齐云山离境苑中,我怎会随身携带此物?”

神棍悻悻地松开手,“哈,那就算了,你去忙,我看着他俩。”

宋真:“有劳,我去去就回。”谁知他前脚刚走,玩得正高兴的李叮灵突然凑近庄吟耳边轻轻说了句,“我们玩捉迷藏好不好?”

刹那间,庄吟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本就僵硬的身体此刻如同被钉子钉牢般,完全不得动弹,本是青天白日,街上行人也不少,可是庄吟却觉得犹如身在数九寒天,彻骨的冷意从脚底猛然蹿起。

李叮灵咯咯笑个不停,仿佛有人在庄吟耳边悬了一只铃铛,不住地摇晃,一阵诡异的眩晕感钻入脑袋,庄吟简直快哭了,脑海里有如魔音绕耳,全是那句:“玩捉迷藏好不好。”

神棍在旁边一无所觉,甚至不耐烦地吼了一句:“别笑了!笑得跟个傻子似的!”探入包袱中胡乱摸出两颗糖,一颗塞进李叮灵嘴里,一颗扔进自己口中,含着糖咬牙切齿:“小娃娃就是麻烦,累赘!”

糖一入嘴,李叮灵笑声倏地消失,整个人毫无征兆地软软瘫下去。神棍眉头一跳,心里叫嚣:不是吧?!这糖有毒啊!

第127章死别(十四)

神棍赶紧吐出糖,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攥住李叮灵的衣领拎到摊子后边掩人耳目。

沉浸在眩晕感里的庄吟如梦初醒,看到神棍对李叮灵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脸蛋,“哎哟我的姑奶奶,你倒是醒醒,快醒醒。”

庄吟很怕神棍把她拍坏了,尔后又惊悚地看见他从摊上倒了杯黑乎乎的符水般的不明液体,连忙上前拉住他的手,提醒道:“找师傅。”

神棍一顿,脸上闪过一丝异色,转瞬而逝,随即笑道:“对对,找你师傅,不过你看,我这还得收摊儿,不如这样,麻烦小友先去找你师傅,我先把她送回家如何?”

庄吟犹豫着点点头,拔腿朝宋真离开的方向追去。神棍三两下收了摊儿,驼起李叮灵随手拦住一个经过的路人,问:“认识她么?”

路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才瞅着李叮灵的脸道:“这不是李梁恭家的闺女嘛?哦哟,这是怎么了啊?”

“睡着了。这位老弟,我有十万火急的事,帮个忙,送她回家,”说着,神棍将李叮灵扔给了路人,又把那袋装了稀奇古怪的零嘴包袱也跟着挂到路人脖子上,拍拍他肩膀,叮嘱道:“请务必送到。”

路人迷茫地目送江湖神棍背着破箱笼急不可耐地脚底抹油一走了之,惊奇不已地把李叮灵背回了近来灾事不断地李宅,送到便走,生怕沾染到晦气似的。

李德住的小院已经三日未点过灯了,整个院子笼罩在一种萎靡腐烂的气息中,门口放着的山楂也已失去水分,褪了颜色,外面阳光大好,小院却弥漫着一股死亡的味道。

倏地,一股活人的气息拨开了漂浮着的腐朽之气,一道修长的蓝色身影缓步走入院中,停下,盯着缩在阴影处的李德,毫不避讳地道:“我来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声音传入阴影,就像石子落水,瞬间被阴沉沉的影子吞没,半晌没有动静。

若非缩在椅子上的人偶尔还会动下眼皮,宋真几乎以为他已经死去多时。

宋真:“怎么称呼你,李德,还是陈德?”

“姓甚名谁不重要,抵死不过是个形式,没什么不同,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李德的声音十分沙哑,似乎多日未进食沾水了,整个人瘦了一圈,如同一桩枯萎的老木,与椅子牢牢长在了一起。

宋真:“我还是叫你老爷子吧。”

李德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似笑非笑。

宋真:“我先道歉,之前不打招呼擅自进入你的记忆。”

李德无声无息地扫了他一眼。

宋真:“但你的记忆破绽百出,就算你之后没有说漏嘴,我也是要查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