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2/2)
庄吟回头看他,两个人彻底不动了。
【作者有话说:凌晨了,虽然过了几分钟,还是祝六一儿童节快乐~太忙了,地铁上公车上挤时间写的,哭。】
第89章燃香庄(一)
这时谢祈已完全站定,挣脱开拂丝,回视一笑,“树是假的,灰鼠是假的,溪水也是假的。”
庄吟心突地一跳,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倒映着那张俊美无边的容颜,喉咙有些发紧:“人呢?你我是假的么?”
谢祈低垂着睫毛,正要说话。庄吟脸色一变,又见一棵巨木正摇晃倾斜着砸向他们,千钧一发之际,缠绕着拂丝的左手急忙抓住谢祈往别处躲避,他动作极快,然而巨木倾倒的速度更快,一息之间便已轰然倒向二人。
徒然间,碎石溅射,尘土纷飞,二人迅速消失在笑面财神视线之中。事情来得太快太不可思议,他愣愣地张大了嘴巴,脑中白茫茫一片,干巴巴道:“……不是吧?”最后一音才落地,整片枯木林仿佛被破坏之神拿捏在手中肆意玩弄,崩塌得更为厉害,四周光线越来越暗,险象环生。
笑面财神心中叫苦不迭,本还指望那两个人带他出去,没想到死得这么快,心疼不已,扼腕叹息道:“我的玉,你好惨呐……”惋惜之情流于表面,俨然一副失去了世间最心爱的宝贝的模样。
“算啦算啦。”然而他是一个极容易想通的人,旋即提气而起,足尖不断点在即将倒塌的树上,借力向远处不停地纵跃,不停地飞奔,不停地逃亡,气力亦在不停地消耗。笑面财神万分恼火,呼吸愈加急促,双腿越发沉重,如坠千斤,突然,眼前一阵泛黑,喉咙猛地冲上一股腥甜之味。
笑面财神最后一个念头是:他娘的龟儿子梅无主竟敢谋害老子!
随后便两眼一翻,如断了线的纸鸢般,一头栽向深不可测的黑色的深渊裂缝之中。
……
庄吟是被一阵破骂不绝之声吵醒的——
“梅无主,你这个乌龟儿子王八蛋直娘贼,故弄狗屁玄虚,敢耍弄老子,你不得好死,老子要把你那破斗篷偷来扔到茅坑里,再捞出来塞你嘴里,叫你哭着喊着求饶……”
庄吟的眼神渐渐清明,转动眼眸,不翼而飞的飞檐,危如累卵的石柱,往左三步是陨身糜骨的万丈深渊,这座本该坍塌的石亭安然无恙地伫立在崖边。不同于上回梦醒的是,深渊其上悬着一道金光斑斓的光门,与石亭相邻,若踏错一步,恐怕就要沦为渊下魂。
此时,小小的旧败石亭中挤满了人——谢祈、笑面财神、寻路未归的言城清和余浪。
除了人外,石亭中还摆着纸扎的老鼠,纸扎的树林,纸扎的溪流,纸扎的情人梦,两滩燃尽的香灰和一柱仍竖立着但半途而灭的香。
空气中残留着一股沉香的气味。
假亦真时真亦假,真是顽劣的恶作剧啊,看来此刻才是真正的梦醒时分,庄吟摇头无奈地笑了下,仔细想来,其实有许多破绽,譬如灵力消失,譬如谢祈说过浮屠山上没有水,没有活着的草木,那么何来的树叶盛水?
谢祈靠着石柱,和庄吟几乎是同时醒的,半阖着眼冷漠地看着笑面财神眼皮子颤动着边骂边狂蹬脚,眼睛转到庄吟身上时,目色回暖几分,“道长,你没事吧?”
“无碍。”才出狼口,又入虎穴,防不胜防,他们再小心也猜不到那人直接在门后头设了一道窥心摄魂的屏障,庄吟苦笑,“那人一番煞费苦心,难道只是为了让我难堪?”显而易见是在针对他。
谢祈走近笑面财神,俯身在他衣服里搜寻,少顷,“钥匙和画都不他这里。”
“看来他真的没有撒谎。”庄吟盯着那柱尚未燃尽的沉香,伸手沾了些香灰,贴近鼻子闻了闻,皱眉道:“里面加了迷香。”或许还有别的东西。
“叫醒他们吧。”
闻言谢祈面无表情地伸出一条长腿,直接粗暴地将言城清和余浪踢醒,二人依次幽幽醒转。言城清揉着脑袋,一脸迷糊:“我是谁,我在哪儿?”
庄吟忽然发觉谢祈有极其严重的暴力倾向,一转头,又看到谢祈蹲了下去,正兴致盎然地撕着笑面财神的假脸,一张,两张,三张,白的,黑的,黄的,红的……
“……”庄吟扶额,黑的也就罢了,为何还有红的脸?如此招摇,生怕别人认不出他么?
撕到红脸的时候,笑面财神猝然睁眼,惊恐地瞧见四张脸八只眼睛齐齐盯着自己看,忙不迭扯起一抹笑容:“各位兄台,又见面了,哈哈,都没死啊!”
谢祈道:“醒了?醒了就起来,别挡路。”
第90章燃香庄(二)
笑面财神笑嘻嘻地俯首听命,动作利落地滚到石亭外,奔出三丈,倏然左脚猛踩右脚,借力跃至半空,身体后扭,挥手暴射出几枚暗器,如流星般击向石亭中人。
然而石亭中人皆非等闲之辈,三两下便接住迎面而来的暗器。
紧接着,笑面财神的笑容变得贱兮兮,忽然伸出双手,击掌两声,“啪啪”。
谢祈觉得不对劲,目色一肃,喝道:“快扔掉。”手中暗器火速掷出,才到半空,只听“蓬蓬蓬”三声,瞬即炸开三朵绚烂的烟花。就在他们扔掉暗器的同时庄吟手中拂尘激射而出,拂丝暴涨七尺,直袭笑面财神。
他才飞出石亭,身后又“蓬”的一声炸响,回眸一望,石亭轰然倒塌,黑色身影疾闪而出,抱着长刀冷漠地盯着从碎石下艰难爬出的二人组,“下次犯蠢时不要殃及无辜。”
言城清和余浪的头发被炸成了一朵花,状若蘑菇,蓬松至极,脸上灰扑扑的尽是泥尘。言城清大力拍打余浪的肩头,热泪盈眶,“徒弟,哦不,老兄,多谢救命之恩,今后你我就以兄弟相称,不占你便宜了。随时来我家吃饭。”
余浪眼神一直呆呆的,在听到吃饭时总算亮了一下。
“聪明反被聪明误,你们这些聪明人竟敢徒手接我的暗器,在下佩服,太佩服了,就不怕我在上面淬毒?那种刺哪儿烂哪儿的剧毒,哈哈,哈哈哈!”笑面财神手舞足蹈,忽闪忽下躲避着庄吟的攻击,如同狡猾的狐狸。
谢祈转了个身,面对着笑面财神,问道:“这么急着逃?”
笑面财神:“嘻嘻。”人生准则,跑为上策,龟儿子才不溜呢。
谢祈微微歪头,“跑不掉的。”
老子天下速度最快,你们加起来都没有老子快!怎么就跑不掉了!笑面财神气呼呼地轰出两掌,这个小白脸讨厌死了!
谢祈身周的尘土被轰得三丈高,扬起,落下,他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一只棕色小瓷瓶,轻轻晃了晃,轻描淡写道:“你醒之前,我给你喂了七日断肠。”
笑面财神身形一滞,“什么狗屁断肠?”
谢祈低笑着,恶劣得仿若淬了毒,“一种只有我才能解的毒药,七日之后,你若没有解药,必会五脏六腑溃烂而死。”
“哼哼,老子信了你的邪。”小白脸肯定在耍什么花样,笑面财神坚定自我,视死如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