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2/2)
“对呀对呀。”
“嘘,你们不要再说了,被听见了!”蓦地,又有一道声音横插而入,悄声极力劝阻。
庄吟听着这些绕口令似的在耳畔喁喁私语,万分头疼,紧抿着薄唇退到一旁。
言城清一旦恢复冷静,气焰就开始嚣张起来,“好朋友,有话请光明磊落当面讲,不要偷偷摸摸躲在暗处,什么蓝色黑色五颜六色,吃来吃去的,烦死小爷了。”
这些声音似乎异常聪明,明白某些人可以尽情欺负,某些人哪怕灵力消失也不好惹。交头接耳一阵,忽而桀桀怪笑,拔高声音——
“吃掉他,白色的,先吃掉他。”
“白色的?我?”言城清眼睛瞪得老大,掏了掏耳朵,醒悟过来他们说的是自己。
“没错没错。”
“叽叽喳喳太吵啦,把他嘴巴缝起来。”
言城清被气笑了:“要把我嘴巴缝起来?知道我是谁么?”
“还有那个灰头土脸的人,拿来做肥料刚刚好。”
余浪正撩起脏兮兮的下摆塞在腰间,抓抓头发,一脸无辜。
“快点快点——好久没吃到活人,我都长不大了。”
紧接着,几人都敏锐的察觉身后声响微动,猛地回首,却见立着石赑屃的入口已然不见,身后尽是层层叠叠、纷** 错的枯木。
阴森,诡异,令人背脊生凉。
倏然间,昏暗的树影间同时亮起了几十只绿眼睛,高高低低错落不齐,仿若阴地鬼火。渐渐的,绿眼睛一面窃窃私语,一面晃悠跳跃着靠近他们。
庄吟等人这才看清绿眼睛的全貌,又或者说那些声音的全貌,呼吸不由一窒。
眼前之物若说它像草,未免过于庞大,若说它不是草,也不妥,因为这东西跟求偶草长得有七分相似。
不知怎的,庄吟回忆起了纠缠于吴叠的那根水草,只是眼前数量众多的草俱都长了一颗人头,皆是奇形怪状、歪瓜裂枣,面如死灰,难以描述。
真的太丑了!言城清嫌弃地皱皱鼻子,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四人手握利器,背靠着背,看着大头草逐渐向它们包围靠拢。
第75章浮屠死山(八)
这些长着可怖脑袋的东西蹦蹦跳跳地逼近,每跃一下,支楞在顶端的脑袋便似蹴鞠般一般,掉到了地上,多亏有纤细的草身连着,再跳一下,脑袋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如此反复,荒谬可笑得很。
它们靠得更近了。
“喂,大头草,你们的主子还健在么?”言城清扯开了嗓子喊,一面抖直了手中软剑。
岂料它们异口同声道:“难听难听,我们叫情人梦——”说到梦字时,眼中绿光更盛,呲牙咧嘴,如脱缰的野马般冲刺过来。
谢祈的眸中迸射出嗜血的光芒,身形猛然前冲,封骨出鞘,刀锋冷冽,瞬息之间,前面的情人梦已倒下大片,面容丑陋雌雄莫辨的脑袋更是被削成了两半。
而里面,竟然是空的,只有一张皮,难怪摔到地上还能弹回去。这空的脑袋中却飘散出一团团浓浓的白色烟雾,很快笼罩住了四人。
谢祈眼神一凛,“快闭气!”
绿眼睛犹如盏盏小灯笼,停止不前了,手舞足蹈得意地笑,仿佛遇着了天底下最开心的事:“没用没用,耳朵里也可以进去!”
“开始了开始了——”说罢情人梦出乎意料的不继续攻击反而缓缓退了开去,白雾中的绿眼睛亦逐渐黯淡,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轻弱的吱吱声,隐隐约约,飘飘渺渺,听不真切。
一只温热的手从白雾中探出来,牢牢握住了庄吟的手,指腹微有剥茧,他知道是谢祈的手,没想挣脱,便任由他牵着。
四人未等到想象中口吐白沫而亡的中毒情景,弥漫在身周的白雾反而徐徐散了去。
随即,祁连一霸爆发出了一声惨绝人寰的嘶吼,震耳欲聋,响彻云霄。
“老鼠鼠鼠鼠鼠鼠啊啊啊啊啊——”只见言城清对面的一棵枯树匍伏着一只灰不溜秋的庞然大物,发毛尖锐如倒刺,两只小眼聚着凶恶的红光。灰影闪动,大灰鼠张着锋利的尖齿自树上急速掠了过来。
言城清嘴上喊得响亮,但双脚便似被浇铸在了地上,分毫没有要跑的意思。
其余三人不知他生平最怕老鼠,此时见着这么一只凶神恶煞的大老鼠,吓得动也不敢动了。
眼看大灰鼠就要扑将上来,咬断言城清的喉咙。庄吟眼疾手快挥出拂尘将他卷到一旁,正要出剑,却听谢祈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句:“我来。”便飞快越过他,站到了灰鼠面前。
灰鼠定定地盯着他,似乎在斟酌咬他的脖子好还是腿好。
红眸和红眸对视半晌,然后令人啼笑皆非的画面发生了——
灰鼠“蹑手蹑脚”刻意绕开了谢祈,直奔言城清而去。
言城清:“!!!???”惊恐地看着灰鼠朝自己横冲直撞而来。
“徒弟掩护我!”说罢,便朝林子深处发足狂奔。
做徒弟的自然要听师傅的话,尽管他是被言城清用一桌子饭菜和几本不可描述的《春光无限好》忽悠过来的。他想也未想就用身体扑上去截住了来势汹汹的灰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