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2/2)

那条青龙也终现真颜,体态矫健,角似鹿,眼似兔,爪似鹰,掌间握着一颗璀璨的明珠,周身青色的鳞片在金光的映照下折射出耀眼光芒。

它低头看着顾行止,鼻翼微微鼓动,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孟陬人?”

“敢问阁下可是开阳上神座下神兽扶摇君?”顾行止按捺住心头的激动,仰头看着青龙。

“你倒是有备而来的。”扶摇眸子微眯,垂首审视着顾行止,“年轻人,你是想入澄明之境?”

顾行止坦然承认:“是。”

扶摇嗤笑道:“做梦!”

“你既知本座身份,那孟陬族人犯下的罪过你也必然是知晓的。本座看守澄明之境已有百年,这百年间还是头一次看见凡人,还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

顾行止往后退了一步,掌心幻出一把光刃,冷冷地看着扶摇:“若我执意要去呢?”

扶摇不语,发出一个不屑的鼻音,掌心间把玩的明珠陡然间化作熊熊火焰,反掌落下,似天女散花。

顾行止眸光一凛,抛出手中的剑悬在空中,掌心结出一道法咒,自他身后陡然升起一把巨大的倒置的光伞,将那一簇簇火焰尽数收入其中。

顾行止一边用灵力维持着光伞,一边抬脚走上光阶,几近贪婪地看着扶摇身后那扇被掩于金光下的门。

当行至最后一级光阶时,顾行止也因灵力消耗过多也导致体力不支,步履也跟着踉跄起来,身形摇摇欲坠,最后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顾行止看着近在咫尺的门,眼圈一红,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正准备推开门的那一刻,腹部陡然升起一阵尖锐的剧痛。他低头一看,殷红的血珠顺着雪亮的剑锋悠悠滑落着。

与此同时,眼前金光骤敛,一旁不停穿梭着的扶摇也不见了踪迹,耳畔响起沙哑的咒骂声。

“你这扯几把蛋的狗玩意儿,上辈子让你给逃了,这次总算是逮到了。怎么样?好不好玩呀?想不想再玩一次?牺牲这么多人完成你的私欲,就是为了找娘?都多大了?** 当自己是小蝌蚪不成?”

第173章孤不嫌你恶心

电光石火间,天空蓦地炸开一道惊雷,好似滴入沸油里的凉水,噼里啪啦吵闹个不停。

顾行止心头狂跳,顾不上身后的场景,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正在猝然消逝的门,然而指腹摸到的尽是冰凉,顺着指尖一直传入体内,迅速冻结着那叫嚣欢腾的血液。

身下陡然一空,一道劲疾的掌风自后背传来,整个人往下降。

雷声还在继续,银色的闪电宛若破笼而出的苍龙,愤怒地撕裂云层,捻着猎猎阴风,恣意张扬着风采。

顾行止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扇门,直至彻底消失不见,空洞的眸子毫无波澜地倒映着愈发猖獗凶悍的银光,最后在那抹踏着银光俯冲而下的身影上寻回了焦距。

“谢、谙。”顾行止怒目圆睁,双手紧握成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丝声音。

他周身凝聚着灵力,稳住下降的身子,用灵力震退腹部插着的长剑,浑不在意地抬手抹了抹嘴角溢出的血丝,讥笑道:“还真是小瞧你了,竟然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耍心眼了。”

谢谙召来有钱,站在顾行止对面,闻言得意地地扬了扬眉:“那可不,你当真以为孤不知道余恨解没解?你那点手段,还不如街头卖艺表演的吞剑呢。”

“你不是谢谙。”顾行止静静地打量谢谙,突然说道,“你是何人?”

话一出口就又觉得不对,假如眼前的谢谙是假的,那他们根本靠不近天枢。

眼前这个人虽说与谢谙相貌一样,但目光比之他来说更加深邃,眼尾藏着三分寒凉,周身充斥着肃杀之气。

“景帝。”

“……”

顾行止面上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谢谙帝号便是景,敢情现下这般只是为了过过皇帝瘾?

“那厮骂人没孤骂人好听,成日端着道貌岸然的姿态惺惺作态,讲什么礼义廉耻。他难不成忘了自己当年在民间为了赚钱所使的那些坑蒙拐骗的伎俩。真的是太恶心了。”谢谙嫌弃地撇撇嘴,“孤还能怎么样?孤只能趁着他不注意偷偷出来撒撒气了。”

要是陈修谨在这里,肯定会指着谢谙鼻子大骂一通,景帝与谢谙早已通过双生术融为一体,根本不存在什么双重人格的情况。

只不过景帝的记忆残留在谢谙体内,平日里谢谙以自己记忆为主,把属于景帝的记忆很好地控制住。

然而当在受到外部强烈的** 下,两种记忆会重叠在一起,给人造成记忆混乱。

想来是方才谢谙将计就计闯入天枢,受到天枢灵力的** 造成。

眼下的谢谙便是因为记忆混乱,把景帝的记忆当成了主记忆,自然而然也就认为自己是景帝。

顾行止怎么看谢谙都觉得是他脑子有问题,也懒得同他继续这个话题,目光往一眼前的天枢瞥去,只见先前那些骷髅已经被天枢的灵气给碾成齑粉。

自天枢内不断有通体散发着金光的灵虫飞出,仿佛受到牵引般齐齐聚于空中。闪电与雷生怕被抢了风头,反而更加卖力了。

红日不愿掺和这人间的风暴,怯生生地躲进山峦间,徒留万顷乌云压顶。

罡风四起,裹挟着劲悍的灵流,凌空凝作一把巨斧,气势汹汹地朝顾行止劈去。

顾行止想要躲闪,奈何扯到了腹部的伤口,疼得厉害,动作骗片刻迟滞,肩头硬生生受了这一击,登时皮开肉绽,直直摔落在地。

顾行止吐了口血沫,捂着肩膀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冷冷地看着谢谙,眼睫簌簌抖动,轻嘲道:“是我大意了。在天枢面前使用魇术这种歪门邪道,你是生怕自己死不了吗?”

天枢震四方邪祟,魇术又属于邪术,当天枢察觉时,便会自动开启天雷阵。

“孤连鬼都做过好些日子了,还怕什么死。”谢谙边说,掌心边积蓄着灵力,狠狠朝顾行止身上打去。

顾行止往后退了一步,袖风一扫,结出一道淡蓝色的结界阻挡着谢谙的攻击。

就在他拔剑的时候,忽觉膝盖一紧,步子一个趔趄,整个人往前栽去,摔得他眼冒金星,耳畔响起暴怒的嗓音:“何方宵小,自不量力!”

惊雷伴随着话音落下,把地面炸得跟蜂窝似的,疯狂颤抖着,沉闷的响声掺杂其中,还带着一丝清脆的响声,倍觉突兀。

顾行止晃了晃脑袋,抬头一看,谢谙正躺在离他不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