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1/2)
泰安帝话一噎,到嘴边的话又给绕了回去。
“景王可想好了。”卫言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目光森冷似嘶嘶吐信的毒蛇,张开着淬着剧毒的獠牙企图靠近着江景昀柔软的咽喉,肆意撕咬啃噬着。
“卫大人年事虽高,但这耳朵还是好使的吧?”江景昀反问道,“既是听见了就别多废话。”
卫言觑了眼泰安帝的神情,见他没出声阻止,那便是同意了。
他急不可耐地从袖子里掏出是非鉴抛于空中,指尖捻着诀,金光粼粼的簪花小楷悬于空中,优雅从容地书写着谢谙的罪行。
卫言用他那苍老的声音念着。
“贪赃枉法,两百鞭。”
“枉顾百姓生死,一百鞭。”
“总共三百鞭,按理当在君上与百官的见证下完成。”
众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三百鞭善恶鞭!这打下去不死也得脱层皮吧?在再者这善恶鞭造成的伤痕需要半年才能完全愈合,这疤痕一辈子都不会消。疼痛是一时,耻辱却是一世。
这景王究竟是为什么要给安平侯代罚?难不成是吃饱了撑的?
就在大家揣测江景昀的目的时,他已经掀开袍子直接跪在地上,面上八风不动,波澜不惊道:“那就开始吧。”
卫言也不是推脱之人,掌心金光浮现,一柄龙头凤身长满倒刺的金鞭跃然于掌中。
“得罪了。”卫言走上前,在空中轻轻甩了甩善恶鞭,破风声猎猎作响,隐隐有龙鸣凤噑之声,听得大家忍不住齐齐打了个寒颤。
鞭子抽打在□□上发出的沉闷声听得在场所有人心头砰砰直跳,四溅的血珠欢畅地打湿华丽的地毯,晕开朵朵红莲,妖冶鬼魅。
江景昀咬紧牙关,面上没有丝毫表情,然则那微微抖动的肩膀以及手背暴起的青筋却是出卖了他。
角落里的谢谙看红了眼,心脏直抽抽地犯疼,眼泪擦了一遍又一遍,两只袖子都湿透了也未能得到半分释怀。
善恶鞭专门用来对付穷凶极恶之辈,江景昀嫉恶如仇,断不可能任他逍遥法外。
这么一来便说明……江景昀是信他的!至始至终都信他!
江景昀从来都没看轻他,也未曾认为他是不材之木。
作者有话要说:
近来令你最感动的一句话。
谢谙:“本王代替安平侯受这刑罚”,二哥哥真的是最最最最好的二哥哥了!我也是真的狗了,嘤~
江景昀:我人都还躺着,听不见,非要听见的话就是狗子的哭声了,不感动,就会想打他。
谢辞:“天冷了,记得穿秋裤”,来自老母亲的提醒。
沈晴鹤:……哪里有人愿对我说话。
陈无计:“老公真有钱,老公真棒,老公脾气超级好”。
顾行止:楼上的,你这是打算跟我住同一间病房吗?
(另:“物无非彼,物无非是,自彼则不见。”出自《庄子》)
第72章江景昀,我错了
谢谙不知道自己抱着什么心情看完江景昀受完这三百鞭的,有内疚、心疼、愤怒等等。
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可他依旧能够清晰看见殷红的血迹顺着江景昀那墨色的长袍滴落在地,脊背上纵横交错的伤痕比渔网还要细密。
惊心动魄,看得人头皮发麻。
卫言掌管明镜司多年,素来目中无人,对于江景昀那对万事万物不屑一顾的态度早就看不惯,好不容易能逮到他撒撒气,每鞭都灌足了灵力,生怕打不死他。
三百鞭打完之后,江景昀浑身上下唯有脸上的皮肉是好的,其他地方已经是血肉模糊,新添的伤口有些害怕来到这个世间,怯怯地裹挟着衣裳的碎料把自己遮了起来,奈何它却忘了自己此刻的身量。
一叶障目,自欺欺人。
“好了,今日之事断不可与外人言,若有违者,以抗旨论处。”泰安帝不忍地别开头,揉了揉眉心,轻叹一声,“薛毕,让人护送景王回府。”
“不必。”江景昀扶着膝盖颤颤巍巍站了起来,原本挺如松柏的身姿恍若被骤然间落下的大雪压弯些许,却依旧固执地不肯折腰低头,萧瑟间又带着独有的倔强,于崖顶绽放风华。
他深吸一口气,极力调整着紊乱的呼吸,苍白的薄唇微微翕动着:“本王自己能走。”
泰安帝仍旧有些不放心地打量着江景昀。
“不必送。”江景昀剑眉挑起,再一次强调,声调又陡然升高了几个度,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里面的颤抖。
官员们脸上写满佩服与惊惧之色,不得不感慨江景昀的强大,竟然能在受了三百鞭善恶鞭下还能若无其事地站起来。
江景昀这人好面子好到就算只剩一口气,也不需要旁人一点关心,照样能自己一个人往前继续走。若是换做在战场,怕是还会继续上场杀敌。
世人皆谓他强大,却忘了他也只是血肉之躯筑成的,会流血,会痛,会难过……会死。
江景昀拒绝了内侍的搀扶,一个人艰难地迈着步子,踉踉跄跄地往宫门口方向走去,两侧的宫灯把他的身影拉得老长,最后又不甘心地落在他走过的地方,留下几串大小不一的阴翳。
宫门外尚未看清楚人脸就听见一声急匆匆的嗓音:“舅舅!舅舅!”
谢辞在掀了无数遍车帘之后,总算是看见了自己等待的那个人,嘴角刚刚扬起的弧度骤然间凝滞。
他不顾车夫的劝阻,疯了似的跳下马车,大步跑到江景昀面前,伸手想要扶住他,可看着他这满身伤痕无从下手,生怕弄疼了他。
他眼圈一红,喉咙一哽,咬牙切齿道:“舅舅,这是哪个** 的王八蛋干的?我杀了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