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1/2)

“谢侯必须仔细分辨,只有一次机会。也就是说你若要现身的话,只能在在真正的景王面前出现,然后用凝魄珠把他带回来。若是错了,你与景王二人都会遭遇不测。”

谢谙唇边笑容不减,如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睛里迸发出动人光彩,宛若山崖间盛放的幽兰,柔软的身姿在瑟瑟山风中东倒西歪,却依旧难挫其傲骨。

“我一定会把二哥哥带回来的。”谢谙坚定道,“若是回不来,我就去陪他。反正去哪我都陪着他。”

“……好。”陈无计深深看了眼谢谙,眸光有些许松动,唇角微扬。

窗外夜风呼啸,大胆地趁着敞开的窗缝钻入屋内,惊得烛台上的火苗上蹿下跳,散落的珠帘也跟着翩翩起舞,珠玉碰撞的叮咚声搅淡几分屋内的沉闷。

原本还以为此次能够风风光光出风头的黄牙彻底死了心,俨然如同一个虔诚的仆人紧紧跟在陈无计身侧给他打着下手,心里暗自佩服着:祖师爷就是祖师爷,名不虚传。

陈无计手中持着三炷香,斜插在三脚瑞兽鼻烟壶内,眉心笼着些许凝重之色,回过头对着床上紧挨着江景昀躺下的谢谙,道:“谢侯,你只有三炷香的时间,待时间一到我便会让渊沉去寻你,届时无论如何,你都必须回来。”

“好。”谢谙应道。

陈无计抬掌在整个院子里布下结界,用火符点燃了炉内的香,正欲走上前,忽闻外头传来微弱的声音,似小兽呜咽,又似人们间的耳语呢喃,仔细一听竟是谢辞。

“谢疏雨。”谢辞那断断续续的嗓音飘了进来,无力间尽是哀求,“一定要把我舅舅带回来,你要是把他带回来,我就不怪你了。”

“哥,一定要把舅舅带回来。”这是谢辞自江景昀没了之后第二次这么称呼谢谙。

为了江景昀,素来高傲不可一世的谢辞也是可以低到尘埃里。

“放心,一定会回来的!”谢谙眨了眨眼,朗声回应道。

作者有话要说:

要是没记错的话,从明天开始就是回忆内容,这里就是为了揭示一些狗子不知道的真相包括去岁永州洪涝一事的经过,应该有四五章还是五六章,有点长,不喜欢的可以略过呀~

“去见心上人该带些什么?”

谢谙:带脑子!带心!带真情!

谢辞:楼上那确定不是去恐吓人的么?

沈晴鹤:……我不知道该怎么表示我的心上人,算了,我弃权。

陈无计:带算盘,给对方算计算计我的家底,这样就会死心塌地跟着我。

顾行止:带纸钱。当然,这还是心情好的情况下。

第67章江景昀被活埋

陈无计双手合十,而后慢慢松开,一团金色的火焰自掌心冉冉升起,顺着谢谙的眉心逐渐没入体内。

“谢侯不必害怕。”

陈无计适时出声:“我暂且将你魂魄寄宿在景王体内,这样你便可依循着他的气息而进入抽思幻境。见君之所见,感君之所闻。”

谢谙只觉自己正跌入一个无底深渊里,身子直往下坠,脑子里一片昏沉,陈无计的声音也是若即若离,最后彻底消失在耳畔。而他那不知道坠落多久的身体总算是着了地。

天上日头正盛,金乌不懂人间事,兀自揽着白云张扬着自己的风采,惹得山林间的草木齐齐耷拉着脑袋,蔫了吧唧。

飞鸟甫一振翅翱翔便又害怕地躲在树枝上,小心翼翼地隔着斑驳树影觑着天,尖嘴一张一合,叽叽喳喳咒骂着这不懂事的金乌。

谢谙手里高举着刚才折的一丛树枝,借着树荫的遮掩方才睁开那半眯着的眼睛放眼打量四周。

漫山遍野的树木,嶙峋怪石矗立在坑坑洼洼的山路上,不时路过的小兽看见人之后又匆匆躲开,连带着怀里揣着果子也忘了要。

谢谙不禁有些诧异,也不知道江景昀在哪,只能试探性地择了个方向大步往前走。

刚走没几步就听闻远处传来隐隐约约传来嘈杂的哭泣声,谢谙不及多想,连手上的那把树伞也不要了,急急忙忙冲上前查看,待靠近时又想到陈无计交代的,只好寻了块巨石遮挡着身形,跟小偷似的鬼鬼祟祟探出半个脑袋观察着前方动向。

入眼的是一位面容姣好,雍容华贵的女子,乍一看像是九天下凡的仙子,用风华绝代来形容也不为过,只是这眉眼瞧着有些熟悉。

女子手里拿着一把铁锹,身上华丽的霓裳被树枝划得破破烂烂,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了眉宇间浓郁的憔悴。

她的脚边坐着一位粉雕玉琢的男孩,差不多六七岁的模样,长得跟年画里的娃娃似的,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

谢谙盯着男孩看了一会儿,登时瞪圆了眼。那双熟悉的凤目还未完成长开,带着孩童的稚气,脸颊不似成年后那般瘦削,肉嘟嘟的,让人看着忍不住手痒想捏捏。

琉璃般澄澈的双眸里含着晶莹泪珠,鼻尖泛粉,可怜巴巴地坐在地上,委屈地看着女子,抽噎地喊道:“阿……阿娘,想回家。”

谢谙反复看了几眼,最后终于确定这人是江景昀!

那他身边的就是景王妃了?!

景王妃低头看了眼江景昀,握着铁锹的手暗暗收紧,似在极力克制着某种情绪。她闭了闭眼,稍稍踢开脚边的江景昀,怒道:“还回什么家!你哪里有家!你本就不配!”

江景昀本就没坐稳,被景王妃这么一脚直接带倒,头往后一仰,整个人就如倒栽萝卜一样摔倒在地,额头刚好碰到一块尖锐的石头,被划开一道近一根手指长的伤痕,鲜血淋漓。

“阿娘,回家好不好?我们回家吧!”江景昀怎么也想不到素来温柔的娘亲突然变得这般无情,加之额头上滴落的血迹吓得他无所适从,惊慌失措地站了起来,跑到景王妃身侧,拉着她的衣袖。

景王妃有些犹豫,看了看头破血流的江景昀,又看了看眼前挖的坑,倏地丢开手中的铁锹,眼睫簌簌扑闪着,两行清泪蜿蜒而下。

“景昀!”景王妃颤抖地唤出一声,蓦地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丝帕哆嗦着擦拭着江景昀额头上的伤口,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又把人抱在怀里,哽咽道,“孩子,娘对不起你,是娘没用,娘不想你跟着娘继续受委屈了。”

躲在石头后的谢谙本来还不懂景王妃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带江景昀来山上,还拿着铁锹,可在听见景王妃的话之后他算是明白了,这人分明是不想活了想把儿子一起带走。

简直是疯了!江景昀才多大!这人自己不想活还想拉自己儿子一起陪葬!

谢谙几次欲起身阻止,可还是硬生生忍住了,憋得身子发抖,不住打着哆嗦,双手紧握成拳,掌心里满是深浅不一的指甲印。

“不要!阿娘,我不要下去!我怕!阿娘,我怕!”一侧的江景昀忽然发出惊惧的咆哮,瘦小的身子紧紧趴在坑沿,一只手抓着泥块,一只手抓着景王妃的裙角,一双腿悬空扑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