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1/2)

江景昀立马迈开步子往前走,谢谙也来不及多想,直接拿起一块糕点,一把抓住从神身边经过的江景昀。电光石火间就把一整块糕点往他嘴里塞去。

手上的力道也没能控制住,露在外面的一小截直接捅到江景昀鼻子。

然后头也不回地放下食盒往前跑:“祝二哥哥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二哥哥你慢慢吃,我先下去看看!”

江景昀:“……”

嘴里猝然被塞进这么大块的糕点,别说是吞了,就连嚼也不好嚼,至于吐的话……浪费不好。

而且还是玉露杨梅糕。

久违的味道抹去了心头的烦躁,唇齿间弥漫着杨梅的芳香,酸涩间又夹杂丝丝甜蜜,尘封多年的念想在一瞬间掀起巨浪,打得人措手不及。

于是,江景昀就默默站在原地,极力发挥着自己脸部肌肉的作用,硬生生把那糕点给咽下,糕点吃完后,只觉两腮酸涩不已,轻轻拂去鼻尖上残留的糕点屑,抬脚往前走。

谁知刚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在剩下的糕点上布下避尘结界,然后悉数装入乾坤袋中。

奔到楼下的谢谙看见林叶时,惊得舌桥不下,这林叶哪里还是个人样了?原本瘦削的身材变得无比魁梧,身上的青衫早已承受不住他此刻的身量四分五裂。

青面獠牙,眼珠发紫,挥舞着树干般粗砺的胳膊,嘴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声响,森白细长的獠牙上还残留着殷红的血渍,不时滴落在地,晕开一簇簇红莲。

衙役们的剑全部插在林叶身上,把人变成了刺猬,可于林叶而言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一手一个抓起往脖子上咬了一口后又嫌弃地往外丢去。

百姓们吓得捂眼睛的捂眼睛,捂耳朵的捂耳朵,哭得稀里哗啦,似锅里刚烧沸的水,不得片刻空闲。

被顶在最前面的许成想跑也跑不了,眼瞧着林叶愈发逼近,连翻着白眼,一副要晕过去的模样。

谢谙实在瞧不下去,掌心凝聚出一根泛着皎皎蓝光的细绳,裹挟着厉风精准地套中林叶的脖子,跟牵牛似的把人往门口方向带去。

失去了自由的林叶嘴里发出愤怒的嗥叫,发紫的眼眸里诡异地流下两行深紫色的眼泪,恶狠狠地盯着谢谙,被绳索捆着的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银白色的倒刺,眼珠子慢慢往外暴突,恍如无间地狱里爬出的鬼魅。

竟是高阶走尸!

谢谙瞳孔骤缩,林叶一早死了并且被制成走尸!

高阶走尸不同于普通走尸,在被制成走尸后的三个月内依旧能够保持人的思维,与活人无异,目的便是为了能够激化其体内的怨气进行修炼。

就好比一个辛辛苦苦赚了一百两,正划算着该如何花掉的时候人死了。但阎王允诺你在人间继续停留一段时日,但人间的东西你一样也不能碰。

然后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旁人分刮你的东西,自己却不能阻止,就是圣人也不能做到无动于衷。

谢谙恍然,赵素素最恨的人应当是林叶,按照常理报仇的话都是先找生前最恨的人。所以林叶不可能还能活到现在!

就在谢谙准备凝结出法咒将林叶暂时困住时,却见林叶突然放弃挣扎,如瞬间停止运转的机械,直愣愣地站在原地,庞大的身体倏地迸发出强烈的金光,如陨落的星辰,须臾间没了踪迹。

错了!猜错了!

谢谙猛地回过神,指尖释放出灵蝶在地上林叶流下的那滩紫色液体上停留片刻,忽而变成林叶模样而后又慢慢散开凝聚成一朵花的模样。

方才的林叶只是背后之人通过魇术塑造的假体,又或者说他们看见的林叶一直都是假体,只是被人用拈花术操控着,目的便是为了吸引他们上钩。

而真正的林叶一直藏在燕山,就如那占着喜鹊窝巢的阍诤竺嫖匙偶偬迨占脑蛊?/p>

可要制成一具高阶走尸并非是简单之事,需集百鬼怨气……等等!百鬼!

谢谙倏地瞪大眼睛,乾元观下盛开的鬼扑蝶,长出人脸的食畜,那洞穴底下埋着的尸骨都是炼制林叶之后而产生的!

这是……以尸养尸!

谢谙忍不住头皮发麻,呼吸有些紊乱,背后操纵这一切的人会是顾行止么?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之前还吓得肝胆俱裂的百姓们连脸上的泪痕都忘了抹,陆续从许成身后探出脑袋,一股死里逃生的狂喜席卷而来。

大伙都还没来得及跟身边的人分享一下此时的感受,却见对面山头轰隆一声巨响,一朵硕大的黑紫色蘑菇云直接将东边大半蓝天掩得彻底。

“妈的!好多鬼呀!”

“怎么办?我可不想死,我还没成亲呢!”

……

谢谙抬头一看,黑紫色的浓云间穿梭着数不清的鬼魅,为首的则是青衫落拓的……林叶!

“侯……侯……侯。”许成这大半辈子都过得顺风顺水,没想到在半条腿都埋入黄土的年纪能遇上这事,背上冷汗涔涔,面色苍白如纸,舌头一时打结,整个人讷讷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谢谙置若未闻,御剑朝燕山方向飞去。

许成后知后觉想到江景昀还在这里,目光四处逡巡,最后闻得头顶衣袍猎猎作响,抬头望去只瞥见一抹黑点融入那团浓云中。

第59章江老二,我厉不厉害

燕山上阴风猎猎,以林叶为首的数百具走尸如刚产下的青蛙卵悬于空中。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吊着黑黢黢的舌头,被血丝浸染的眼白暴突着,活脱脱的一群死鱼眼。

他们嘴巴咧得老开,稀疏的牙缝间还挂着青紫的肠子活着鲜血,桀桀的笑声揉杂着阴风变得无比阴森,凄厉。

地上走尸如潮,从四面八方呼啸而至。人就如那火海里的蚂蚁,杂乱无章地抱头逃窜,有的摔倒也不敢停留,爬起来继续跑,有的没看清路撞树上了,被走尸抓住开膛破肚成了美味的盘中餐。

殷红的血液浸染着大地,浓郁的血腥味纷纷扬扬。日头不忍直视,掖着厚重的云彩当起鸵鸟,低飞的鸟儿见状都忍不住呜咽。

满目血色间零星点缀着浓白的脑浆,尚未呼出口的** 被那如猎鹰般俯冲而下的走尸嚼了个干净。

谢谙面色逐渐凝重,凌于空中,抬掌布下一道防御结界,如那倒扣的瓷碗,把整座燕山包围得严严实实,以防走尸伤及山下无辜百姓。

他眸色一凛,双手合十,两掌间蓦地升腾起盈盈金辉,顿时飞沙走石,摧枯拉朽。地面陡然间四分五裂,无数根淡蓝色的藤蔓拔地而起,端着蛟龙出海的气魄,鳞爪飞扬,精准地将那些正在追逐的走尸一一擒住。

谢谙往后退了些许位置,冷眼扫视着地上因愤怒而嘶吼的走尸,嘴角轻扬,沉声道:“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