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1/2)
“你哪里不舒服?”谢谙闻言,心倏地提到嗓子眼,立马往后退了一步,将沈晴鹤仔仔细细打量一遍过后并未看见伤痕,可仍旧不放心,抓起他的手,“走!我带你去白云泉。”
“不了,还是让陈无计亲自过来看看。”
谢谙摇摇头,还是不放心,扶着沈晴鹤坐下,火急火燎地转过身准备着再一次往外冲。
“小谙。”沈晴鹤及时拉住一只脚已经跨了出去的谢谙,低低叹了口气,带着一丝赧然开口道,“没事,就是饿了。”
“饿了?这还叫没事?!”谢谙瞪大眼睛,一脸惶恐,恍若一只被抢走骨头的狗崽,无异于天塌在前,脱口而出道,“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沈晴鹤:“……”
只是饿了,还没到饿死的程度。
空气陡然间沉寂下来。
四目相对,尴尬无声地流淌着。
谢谙那跑在前面的神智后知后觉回来了。
“啊?啊!饿……饿了呀?”谢谙红着脸,摸了摸鼻子,目光不好意思躲闪着。
“那……那我去厨房给你煮点吃的。”
他俨然如同一个被妖精迷了神智的男子,迷迷瞪瞪从妖精窝里爬出来,身上力气还未恢复,足下酸软无力,一路跌跌撞撞。
“哎!小心!”沈晴鹤再一次抓住谢谙,把他往身边带了带,这才使得一旁木架上那尊白瓷青花古董得以幸存。
“算了,我陪你一起去吧。”沈晴鹤叹道。
“不用的,我很快就回来,你刚醒,得多休息。”谢谙道。
“就只是吸了几口烟,没关系的。”沈晴鹤眉眼含笑地看着谢谙,如那树荫下流淌出的清池,倒映着款款温柔,“再说了,我去了正好能陪你说说话。”
得了,刚从妖精窝里爬出的男子再一次被迷了神智,两眼一蒙,飘飘然地应道:“那……你随我来吧。”
早过了午饭时间,晚饭时间又还早,是以,厨娘们还躲在屋子里偷着闲,嗑着瓜子,津津有味地会说道着东家长西家短,哪家的媳妇儿又不洗碗。
“这是大哥府上?”沈晴鹤讶然地将景物尽收眼底。
花廊下的碧潭自崔嵬假山缓缓倾泻,翠玉化作白练,调皮地拍打着水面上亭亭升起的接天莲叶,叮咚作响。
留下的几串窸窣印痕,却又怀揣着更大的抱负奔向那映日下透着别样风采的荷花,惊得刚落脚的蜻蜓再一次挥动着翅膀离开。
目光再往前,水榭楼台,雕梁画壁,峥嵘轩峻,美轮美奂。无一不彰显着主人家的庄严尊贵。
“还真是。”沈晴鹤收回目光,笑了笑,“那荷塘的莲花还是我撒下的种呢。”
沈晴鹤本是前丞相沈霄庶子,十年前沈霄一家回乡祭祖,不料路上遭遇劫匪丢了性命,唯有留在京城守着家的沈晴鹤存活下来。
沈氏一族的族长乃沈霄的大伯,与沈霄关系并不亲近,可却照样影响不了他对利益的向往。
沈氏族长听闻沈霄罹难的消息,气势汹汹的带着族里的宗亲赶到,第一件事不为吊唁,而是把身为庶子的沈晴鹤捆了送到官府,一顶买凶弑父的帽子扣了下来。刑部联合明镜司一起查明,都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沈晴鹤有嫌疑。
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些个沈氏宗亲只不过是来瓜分沈霄留下的钱财,寻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把正经的主人给送走。
一个月后沈晴鹤被放了出来,而沈家大宅早已被族里那些人给变卖了,堂堂丞相府大公子摇身一变成了无家可归之人。
那时的沈晴鹤尚且还是荻花宫最出色的弟子,大家心里对他都有或多或少被抢了风头的不满,可碍于其家世不敢多言。
沈家遭逢巨变,十七岁的沈晴鹤彻底失去了依靠,而那些看他不爽的人却是扬眉吐气,各个摩拳擦掌,明里暗里各种算计。
适逢荻花宫年底考校,回京述职的江景昀受邀前去观看,遇上被一群人围在一起辱骂殴打得奄奄一息的沈晴鹤。当即怒不可遏,把那些个人挨个抽了一遍,抽得那几人挨个翻白眼,差点去阎王爷那报到去了。
也因那次,江景昀便认下沈晴鹤为义弟,从此便在王府住下。
知晓缘由的谢谙也曾感慨这是江景昀做过的唯一一件人做的事。
“嗯。”谢谙含混不清地应了声,歉然地瞄了眼沈晴鹤,“我……前阵子脑袋撞到了,不认识几个人,就只。”
“只认得大哥对不对?”沈晴鹤适时打断道,“说起来前阵子我买了本书看,名字就不说了,上面便提到了你受伤之后。”
“不是不是的,还记得你!”谢谙急急忙忙解释道,“第一个记住的就是你!”
“你对我那么好,亲自把我从永州接回来,也不嫌弃我笨,耐着心教我读书写字。还给我做新衣裳,绣荷包,陪我一起受罚,我生辰那天你还亲自下厨给我煮面,还有好多好多。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忘记你的。”
“晴鹤,你要相信我!”谢谙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话里带着哭腔,他一直都知道沈晴鹤对自己的好,可细细数起来的时候才发现根本数不完。
他娘说过,别人对你一分好你就要还他十分。他一直记着沈晴鹤对他的好,想着以后就是拼了命也要去报答。
是以当看见沈晴鹤被水冲走的时候,他除了愤怒之外还有愧疚,对沈晴鹤的愧疚,对他娘的愧疚。而这些全部汇聚到了江景昀身上。
“是么?”沈晴鹤睫毛轻颤,稍稍错开目光,低低一笑,抬手揉了揉谢谙的脑袋,“可我觉得这些都还不够呢。”
“晴……晴鹤。”谢谙被点了穴似的僵在那里,呆呆地看着沈晴鹤眼圈里缱绻的柔情,眼睛又红了几分。
“好啦,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呢,都二十了,还动不动就哭鼻子,羞不羞啊?”沈晴鹤哄道,“我当然知道你记得我啦,不然在酒楼你怎么会奋不顾身地冲进来呢?”
谢谙头如捣蒜,破涕而笑,继续往前走,忽而想起重要的事情,殷切地问:“对了晴鹤,你既然没死,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沈晴鹤唇边清浅笑意渐渐敛去,眸光微黯,对上谢谙的目光一字一顿道:“我便是好了才回来的。”
“什么意思?”谢谙那本就不灵活的脑子再大喜大悲的情况下更加不灵活了,没有搞清楚沈晴鹤话里的意思。
“好了,厨房到了,先煮点吃的吧。”沈晴鹤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谢谙,促狭地打趣道,“总得让我吃饱了再说吧?”
“哦!对对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