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1/2)

他“哦”了一声,突然说道:“你能跟我聊聊你和你们的凛的事儿吗?说实话,我对他还?挺好奇的。”

修抬眼看他,沉默了一会儿,沈凛觉出自己唐突了,刚想改口,却听修笑了笑,说道:“没什么不能说的,只不过提起来,我怕我陷在回忆里。”

沈凛听完,心里有股空落落的茫然。

修说:“一开始他挺讨厌我的,觉得我独断,那时候我们刚来荒宅,彼此都不认识。同行的有个小姑娘,我觉得她不对劲,把她杀了。”

沈凛:“…………”

沈凛打断修:“等?等?,你把人杀了?”

“嗯,”修说,“她和凛关系很好,从一开始就摆出弱势的样子,说自己是来取材的漫画家,可她却经常诱骗人往危险的地方走,或者无意间开启机关,挑起恐慌。”

“我杀了她,凛很不高兴,似乎因为我打乱了他的计划。他很聪明,擅长观察,也擅长思考,任何蛛丝马迹都能被他很好地利用起来。可他对我戒备心很重,不太愿意跟我说什么话。”

“我不知道为什么,打从第一眼,他跟我就有些?不对盘。可那会儿,我也有我的做事方式,不会怎么去顾虑他的感受。在荒宅里,我杀了很多可疑的人。”

沈凛:“……”

沈凛忍不住说:“可疑?因为怀疑就直接杀了吗?”

修顿了一下,然后说:“你的反应和他几?乎一样。”

沈凛闻言,收拾了下表情。

修继续说:“可疑的点太多了,我的直觉不允许我放过他们。事实证明,我一个也没有杀错。死的都是仿生人,他们被赋予了特殊的程序。目的是引起我们的恐慌。原本我可以这样一路杀到最后,但是——他用行动阻止了我。在陷阱被触发的同时,每个来这个荒宅的人都暴露了自己曾经的心灵创伤,瑞克斯没能从流氓手中救下他的妹妹;埃文?曾失手打死了一个同乡;我则是曾经被队友背叛……是凛让我们直面了自己的软弱,最终找到了逃离荒宅的办法。”

一向沉默寡言的修说了很多话,似乎只要提起凛,他就有无数的话可以说。

沈凛安静地听着,然后问道:“那他呢?他的软弱是什么?”

“孤独,”修说,“他独自一人长大,过于成熟的心智让他和其他孩子格格不入,所以他发明了花生,让花生成了他的朋友。”

他双手交叉,眼神淡淡却隐约可窥见眼底的深邃,修对沈凛说:“他带我们走出了荒宅,也走出了曾经的梦魇。这比我单纯地想要离开荒宅,拿到那笔收入要更有意义。”

“因为这个你爱上了他?”沈凛问。

修摇了摇头:“这的确是他的优点,但我并不完全是因为优点才爱上他。”

沈凛听不太懂,他皱了皱眉。

修又笑了笑,灯光晃在他们头顶,斜打下来照在修的眼里,盛着一层清浅的光,那目光里有太多意味,有专注的凝视让沈凛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我喜欢看他展露情绪的样子,他太冷静了,偶尔的任性和手足无措都非常的……”

那是沈凛第一回看?见修露出这样的表情,这让他冷冰冰的面容变得生动了许多。

他带着几?分难得的顽劣与恶趣味,弯着漆黑的眉眼说:“非常得可爱。”

沈凛:“…………”

修的身体放松下来,常年习惯性的端正坐姿也因为谈到这里而变了样子,他身体前倾,凑近了和沈凛的距离,眼底笑意更深:“就像是你现在这样。”

第100章·皮埃尔

沈凛的脸涨红了,他把馄饨碗往前一?推,站起来说:“我吃饱了。”

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轻笑了一?声。他站起来,拿起沈凛桌面上的碗,往厨房走,还不忘提醒沈凛:“坐会儿消化了再睡,有凛的游戏机,你要玩会儿么?很多都是他自己做的游戏。”

“哦?”聊这沈凛就不困了,他之前念书的间隙确实喜欢打游戏,不过他人前一?直是好学生、乖孩子的模样,能摸到游戏机的机会不多。

“在他房间书桌的抽屉里,你自己拿吧。”修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高大的男人身姿笔挺地站在橱柜前,把碗一?个个码进洗碗机。

沈凛犹豫了下,笑着说:“那我就不客气了,雇佣兵先生。”

沈凛推开凛的房门,屋子里到处都是一个人曾经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他那天被奇妙的情绪堵住了思考,只粗略一瞥就有种难以呼吸的压抑感,但这回,他静下心,更多的是去感受这个房间曾经的主人。

他的个人风格强烈,到处都是机械化和电子化的装饰,屋子里很多东西都是由他亲手改造的,跛脚的电子狗跟着他走进房间,在沈凛脚边晃着尾巴绕圈,就连它的身上都有那人留下来的痕迹。

沈凛拉开抽屉,拿出游戏机,花生替他讲解游戏机玩法,旁边是一个软扑扑的懒人沙发,沈凛坐下让身体陷入进去,他发现这个房间所有的一?切用起来都非常顺手,就好像在自己房里一?样得心应手。

工具摆放的位置,分?类的习惯,游戏键位的设计……

他越来越相信这个房间原本的主人是自己的曾经。

那修呢?修算什么?

他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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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修换了辆体型小一点的车带着沈凛一?块去埃文留给他们的地址去寻访杨的父母。

他们住在破旧不堪的公共大楼,一?小部分因为年久失修而被圈进禁入圈,格外有危楼的气息。

一?开始他们走的楼梯,但半路因为楼梯坍塌没法前进就只能回头绕路上楼。

楼梯布满了垃圾,到处都是难以入耳的谩骂声。

沈凛对照了下地址,确定眼前这扇门就是杨父母的住处,他敲了敲门,没人应声。修上前,用力敲门,难以承力的房门发出“咚咚咚”的巨大声响。

沈凛:“我觉得门板要掉了。”

话音刚落,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咚”的一?声合页断裂,整个垮了。

沈凛:“……”

沈凛走进房间,屋子里光线昏暗,一?股子发霉腐臭的味道,哪怕窗户大开也?吹不散这些气味,这里像是很久没人住了。

他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发现了不少大火留下来的痕迹,铁艺家具从边缘开始卷曲,角落里堆着些许飞灰,墙角一?层又一?层或深或浅的烧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