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1/2)
范无慑微微一笑:“我听大哥的。”
解彼安冷冷瞥了他一眼:“许之南可有消息?”
“只知道他并没有回赤帝城,如今哪里都不能容他,他也暂时销声匿迹了。他受了重伤,就算把魂灵换进程衍之的身体,程衍之都还离不开七星灯,他恐怕凶多吉少。”
解彼安摇摇头:“许之南也许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他明明冷酷无情,却表现得有情有义,他骗过了所有人,包括我。他花了百年的时间布下这样缜密的局,只为了让自己在年轻健康的身体上重生,这最后关头,他不会不给自己留后路的。”
“但他得不到绝品人皇,就无法重生。”
“金箧玉策还在他手中,自古帝王百千人,我应该不会是当今唯一一个拥有帝王命格的修士,只不过修为最高,若他退而求其次,只要找到一个结了丹的,或许也能助他成事。”
范无慑思索道:“要将赤帝城封禁,让他无法靠近神农鼎。我会派人先将赤帝城围了。”
“对。”解彼安道,“我们不能继续待在这里。”
“你的伤还没好。”
“已无大碍。”
“不行。”范无慑习惯了掌控,话一说出,又立刻放软了口吻,“大哥,你的灵脉伤得很重,大名山的洞府有助于你疗伤,等你好了,我自会带你离开。”
解彼安觉得有些可笑,毕竟就是范无慑将他打成了重伤,只是他笑不出来。
范无慑却似察觉到了他心中所想,小声说:“你现在的身体与前世毕竟差了好几年的修为,八重天并不能随心掌控,我不是有意想伤你。”
“还要多久。”解彼安面无表情地问,“我还要多久才能离开。”
范无慑温言道:“你不要抗拒我给你疗伤,就会快很多。”
“……”
“你今日站了太久,该回床上休息了。”
解彼安迟疑片刻,还是依言返回了寝卧。
他想范无慑定然是故意的,行宫虽然不比无极宫,但也有二三十个房间,范无慑却偏将他安置在前世俩人住的那一间。
他对那张床榻有太多羞耻的记忆,宗子枭以赏雪的名义把他带到这里,其实不过是想找个隐蔽的、无人打扰的地方为所欲为,他一个自三岁就开始习武之人,那几日却被折腾到腿软得走不了了,下了轿辇只能被抱回宫,当时那些亲眼目睹的下人们,背后将如何取笑他,这流言传到宫外、传遍修仙界时又会被怎样添油加醋、不堪入耳,他羞于去想。
每每躺在这里,对他来说都是煎熬。可这就是范无慑的目的——逼他回想俩人最“亲密”的记忆。
范无慑扶他躺下,为他掖好被角:“虽然是夏日,可山中还是凉,尤其是太阳下山之后。”
解彼安将脸转向床里。
“当然,冬天更冷。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来这里,我总是冷得要和你睡一床被子。”范无慑笑了笑,“后来我不怕冷了,反倒你……”他的笑容戛止,因为他想起了他在玉策上看到的,他终于明白他的大哥为什么会那么怕冷,甚至是怕雪。
因为他曾经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打成重伤,险些冻毙于无边无际的昆仑雪原,后来他被祁梦笙所救,捡回一条命,但对那噬骨之寒的恐惧却已经刻进了魂灵。
而自己在发现他畏冷之后做了什么呢,将他草草裹了皮氅就抱到雪地里侵犯,只因喜欢他在恐惧和寒冷之下能紧紧抱着自己。
范无慑不敢回想自己都对大哥做过什么,他的恶行罄竹难书,每次忆起,都让他生出至深的绝望。
解彼安的下颌线紧绷,嘴唇微抿,一言不发。他显然也想到了一样的事。
过了好一会儿,解彼安感到身体汇入了暖流,那是范无慑的灵力。
“我以后再也不让你冷。”范无慑心痛如绞,“我小的时候,发誓要一辈子保护你,不让任何人欺负你,不让任何人给你委屈,可却是我伤你最深。我以后……”
“别说了。”解彼安轻轻地说,“我不想听。”
范无慑的手抖了抖,黯然垂下了眼眸,低声说:“我知道你不想听,可是,我不能不说,我怕你忘了,我怕你不在乎了,要是你连小九都不在乎了,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
灵力运转带来的温度在俩人体内循环,他们的身体比平时还要热一些,但他们的心却始终是冷的,因为难以触碰,因为相距太远,因为避而不见。
第243章
有大名山洞府蕴藏的浑厚的灵力,解彼安的伤势每日都有好转,但真正让他忧心的并不是自己的伤,而是远在千里之外的酆都和更远之外的赤帝城,近的,当然也有,便是范无慑。
范无慑日复一日地要与他提起小时候,提起他们记忆中那些共同经历过的美好,不管他态度如何冷漠,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范无慑想要故意激怒他,就像小时候如果他因为别的事忽略了小九,小九就会故意作闹来惹他注意。
这一日,范无慑外出了几个时辰才回来,这并不寻常,他平时几乎不会离开行宫。
解彼安也犹豫过要不要逃,这行宫除了一些侍仆,没有其他人,范无慑也并未对他限制,但他思考过后,还是没有妄动,他觉得自己逃不出范无慑的势力范围,况且,逃走了又能怎么样。
范无慑推门进屋,他一袭黑衣长剑,身形颀长健硕,面颌刚毅如刀削,瞳眸锋锐而深沉,任谁见了他,也会被那阴邪霸道的气势所震慑,可偏偏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十分违和的东西——一个冒着热气的油纸包。
“大哥,你看我买来了什么。”范无慑献宝一样把油纸包递过去,见解彼安不接,又自己拆开。
解彼安怔了一下。
“是你以前最喜欢吃的张家铺子的糖油饼。”范无慑掩不住笑意,“张家铺子前几年就不做了,生意不好,张老头老了,女儿嫁人了,我特意打听了他的住处,去他家让他给我做的,我一路御剑飞回来,还热着。”
解彼安冷道:“你没有伤人吧。”
“当然没有。”范无慑面色微变,“我不过买两张饼。”
解彼安看了一眼糖油饼上那一层焦红的糖霜,油汪汪的,香甜的味道扑鼻,着实让人食指大动,大名城里有许多他喜爱的美味,他以为过去了那么久,他已经忘了,其实只需要一点香味,都能勾起所有的回忆。但他还是扭过了脸去:“那就好。”
“大哥,你尝尝吧,尝尝还是不是以前的味道。”范无慑眼中有几分忐忑的期许,“刚出锅的时候好烫,我揣在怀里,肚子都烫红了。”
解彼安并不打算与粮食过不去,便接过手,低头咬了一口。
“好吃吗?”范无慑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