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2/2)

“为了我,夫君被废了灵根,不过是凡人之躯,他的神魂本来就在归墟之处受了损伤,就算被我救回,死去之后也没有办法再轮回转世。”

被他从深海之处捞上来的夫君,在一开始就变成了不人不鬼的存在,他本是大宗门的修士,落到这种地步,还执迷不悟,原本宗门的修士尽管心痛,却还是只能放弃这个弟子,废了他的修为,逐出门去。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翡翠色一般的眼眸中透露着疯狂:“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杀害夫君的凶手,这是我和他们之间的恩怨,你们两个不插手,我不会拿你们怎么样。”

他多看了一眼谢燃灯:“谢尧与我夫君同门,情谊深厚,当初也帮了我们的忙,但他并不是我的夫君。”

谢尧和他的夫君同出一门,出来历练的任务,就是要把他的夫君带回去,但是当时他的夫君为了他,甘愿放弃大道,也要留下来。是谢尧亲自动手,收回了宗门信物之间的感情算不上深厚,但是为了拉近他和谢燃灯的关系,这一点上鲛人特地含糊不清。

他不愿意说谎,若是死在这两个人手里,对方却把谢尧当成他夫君,那他就是对不起自己心爱的人。

“冤有头,债有主,这些人欠我和夫君的,他们必须要还。我给他们下了诅咒,若我身死,他们世世代代不得好死。”

洛青曜听了鲛人的话,看他的眼睛更温和几分,一个能把自己死去夫君骨灰吃进肚子里的鲛人,一定是一条极其痴情的鲛人。

变态和变态之间总是会因为奇怪的原因惺惺相惜,鲛人说的话让普通人听了汗毛倒竖,让他听了,却觉得对方做的很有道理。

毕竟他也是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离了夫君要发疯,吃骨灰算个屁。当然,他才不会让自己的夫君沦落到这种地步,一个安静躺在那里,不能说一句话,不能主动亲他的夫君,哪有活生生的会笑会哭会拥抱他的夫君好。

“燃灯,我觉得他说的应该才是真的。”若真是那种刻意隐瞒的人,在听到谢燃灯的名字的时候,肯定会说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他那个素未谋面的大伯哥的。

哪怕这个谎言事后会被拆穿,但是鲛人也可以借此机会跳进海里,保全自己和腹中孩子的性命。可是这一只鲛人却没有。不仅如此,对方说到自己把丈夫尸骸烧成的灰一起咽下肚的时候,眼睛晶晶亮亮的,一副爱的痴狂的样子。

正常人都会选择隐瞒这种近乎变态的行为,鲛人却没有。

谢燃灯却没有因为鲛人的话就立马相信他,现在是多个人,多种说法,细节上相差很大。

谢燃灯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这个已经被他用法器暂时束缚的鲛人:“你可愿意立下心魔誓,证明自己所言无半句谎话。”

对村民来说,赌咒发誓效果不大,修士的心魔誓,会滋生出心魔,对自己的修真大道有碍。一般的人不修道,更别说什么心魔,自然也不怕说谎遭雷劈。

这鲛人没有犹疑:“我自然敢!”

他以自己性命赌咒发誓,让谢燃灯稍微偏向了他这一边。

但是鲛人死了夫君,兴许不一定那么在乎修炼,归墟本来就和灵界不同,他也不能保证心魔誓起效,让对方拿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发誓又太过残忍。

“把他们唤醒,你们对峙一番。”谢燃灯道,“若是此事真如你所言,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们不会插手。”

村子害了鲛人性命,那就沾上了因果。其他人要猎杀鲛人,然后反倒被鲛人所杀,那也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

但是倘若对方欺瞒于他,哪怕对方知道谢尧消息,他也绝不手软。

第93章093

鲛人都敢发心魔誓了没什么不好对峙的:“你先把他们放下来。”

谢燃灯于是驱动云舟,一群村民就落在屋子前面的沙地上。砂砾细小柔软,不会有石块棱角磕伤人的风险。

鲛人注视着远处的村民发出短促的声音断开了自己和他们之间的链接。

谢燃灯拍了一张上品清醒符过去这些村民都悠悠转醒。

“唉,谁压我?”“王老三把你的臭脚挪开!”

挤在一起的村民推搡着爬起来,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对,他们腰酸背痛的,睡的一点都不舒服。再一看头顶的天空和熟悉的屋子外墙。

“怎么回事,我们怎么会睡在外头!”

洛青曜响亮的声音像是鞭炮一样在他们之间炸裂开:“都给我滚过来!”若是鲛人所言为真这群村民有够缺德的。鲛人长得好看夫君估计也不丑。村民们伤害鲛人夫夫不一定是害怕,很可能是嫉妒。

反正洛青曜觉得他在村子里住的时候总有人用嫉妒的眼神看她。鲛人和修士强大人类却很弱小,可他们用卑劣的手段,一样能够伤害到强大的人。

洛青曜现在的确是人,可他觉得自己好像和普通人不一样他和鲛人一样,都会是别人眼中的异类,物伤其类,他对这群村民自然态度好不起来。

村长是最先反应过来的那个,他站了起来走了没两步,然后扑通一下,对着谢燃灯和洛青曜所在的方向跪下来。

年迈的村长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请求说:“这鲛人又吃了村子里的村民,还请两位仙长为我们做主啊!”

他跪下之后,人群中里跟着跪下两个青壮,看模样,和村长有五六分相似:“请仙长为我们做主,诛杀海妖!”

有几个带头的,剩余的村民也跟着跪在后面,几十近百人,呼啦跪了一大片,口中齐声呼喊:“请仙长为我们做主,诛杀海妖!”

见谢燃灯和洛青曜不动,而往日里凶残的鲛人却被束缚住,除了恶狠狠的看着他们,一点都不能动弹。

虽然不知道这两个金丹修士是如何抓住的鲛人,可他们很清楚,一旦错过这个机会,想要再对付这只吃人魂魄的鲛人怕是要到猴年马月。人群的声音像是越来越汹涌的海浪,口号越喊越响亮:“诛杀海妖!诛杀海妖!!诛杀海妖!!!”

“闭嘴!”

一把通体漆黑的剑飞了出来,直直的插入村长面前的沙地上,剑在洛青曜的手里的时候一手可握住全身,飞到这些人面前,却像是一面墙那么庞大。

漆黑的剑身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似有千万冤魂缠绕其中,有些比较敏感的村民都吓得直接失禁,状态好一些的也是恍恍惚惚不能动弹。

得是得了清静,可这副吓破胆的样子也不好问问题,谢燃灯无奈的看了洛青曜一眼,只用灵力牵引了几个还能维持状态的人过来。

这么多张嘴,凑在一起你说一句我说一句也是够烦人的,因此这谢燃灯从中选出了几个有代表性的人物。

两个壮年男人,分别是村长父子两,两个老人,一男一女,一个是村长,还有一个是之前和他们说话的妇人,剩下两个是孩子,一个看起来七八岁,一个大概在十一二岁左右,都是打理得整洁,面相和善,眼神清澈的小孩。

谢燃灯凝结了冰做的手杖,尖端抵在村长额头,留下冰凉湿润的感觉:“没轮到你们,都给我保持安静。”

他问两个孩子:“你们知道,鲛人是什么时候来的?”谢燃灯点了一张符咒,符咒无风自燃:“问什么就答什么,要是说谎的话,会口舌生疮。造下业障。”

真言咒能够让人只说真话,但是这个针真话,是基于他本人的认知。比如说,大人指鹿为马,小孩发自内心的觉得马儿是鹿,黑就是白,但别人问起来的时候,他的言论就会产生很大的误导性。不同的细节,缘由如何,都会决定这些事情给人的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