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1/2)

紫阳帝君不为所动,甚至隐隐显出了些许的不耐和厌倦,“你已经浪费了本座太多时间了,本座不想再和你纠缠下去。”

“夫子!我真的知错了!”念玉给他一连磕了好几个头,“孩子是无辜的呀,您是万神之祖,慈悲为怀,您忍心让念玉一尸两命吗……”

“我是神仙,不是佛陀,慈悲不关我的事。”紫阳帝君摇了摇头,“孩子是你自己做的孽,自然要你自己还。何况异族不婚的规矩也是你父皇定下的,你来求我,我也做不了这个主。”他说着便抬头瞥了一眼天帝,“天帝陛下,您说呢?”

“这……”

天帝本来还想开口求情,可被紫阳帝君这么一将军,脸憋得猪肝一样,再说不出别的话来。

异族不婚,违者死罪。

天后腿一软跌跪在地上,狠狠扯着天帝的袖子,“你说话呀!什么异族不婚的规矩,全是胡说八道!规矩还能有咱们的女儿重要吗?你要是不说话,念玉可就没了!那是天雷劫!那是要灰飞烟灭的!”

第77章柒柒-蛊惑

天帝不知道该怎么说,不管他点头或是摇头,这个决定都太过艰难了。

点头,那念玉就是天雷劫的死罪,他放在掌心疼爱着的小女儿从此灰飞烟灭,他们天族也要永世背上一个公主与凡人私通有孕还要嫁祸尊神的耻辱。

可要是不肯……

想想几次上疏的冥王,天帝还是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天规、就是天规……我既然当初定下了这个规矩,就没有自己坏了规矩的道理。”

他这么说着,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手紧紧攥着拳,决绝悲壮得如同壮士断腕。天后跪在他脚边,眼睛哭得如同核桃一般,“可这是念玉呀!”

“公主犯法,也是一样。”

“父皇!”念玉吓得瘫软在地上瑟瑟发抖,掌心里还攥着紫阳帝君的一片衣角,“父皇……”

“要怪,就怪她自己吧。”

天帝狠狠一甩手,把天后推到了一边,念玉眼见着自己的母后都劝不了天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不要……我不想死的,父皇,你救救我呀!”

她几乎是爬着过去抱住了天帝,“父皇,您救救我……”

眼前的这一场闹剧该哭该闹、该撕心裂肺的都演得差不多了,紫阳帝君终于开了口。

“在本座的如意殿闹成这样,天帝陛下的脸面,是真的不想要了么?”

一听见紫阳帝君的声音,不管天帝愿不愿意承认,他都在心底悄悄地松了一口气。他很清楚紫阳帝君未必就一定要把念玉置于死地,方才不过是故意要叫他骑虎难下。不管紫阳帝君的目的是什么,他都只能顺着他的意愿来陪他唱这出戏。现在好了,他开口了,就代表着他愿意把这烫手山芋接过去。

因此天帝立马换了副面孔,朝着紫阳帝君把身子弯得低低的,“让帝君见笑了,臣下无能,请帝君裁度。”

“那本座说的话,天帝陛下听不听呢?”

“自然以帝君为尊。”

天帝是低声下气的,念玉以为他真的要放弃自己,尖着嗓子又唤了一声,“父皇!”

紫阳帝君瞥了她一眼,坐直身体之后才开口,“依本座看,念玉与凡人私通还算是小罪,要紧的是她与魔族之人勾结在一起,这个罪名只怕天雷劫也抵不过。可若是念玉能交代那凡人的来历,说出她是如何修习的魔族禁术,将功补过,也不是不能留下一条命来。”

天帝眼睛一眯,顿时觉得这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魔族,魔族算个什么东西,只要他的小女儿能好好活着,魔族就是被屠灭殆尽也使得!

于是他看向了念玉,“你快说!你到底怎么和魔族纠缠到一起的!啊不,魔族的人究竟是怎么蛊惑了你!”

“他不是魔族的人!他真的不是!”念玉得了这逃过一死的机会,心中一块石头便放下了一半,她泪眼盈盈地看着紫阳帝君,“帝君,念玉不敢再撒谎了,可他真的只是一个凡人呀!”

紫阳帝君蹙了眉,“三生石上记的明明白白……”

“是三生石弄错了!”念玉打断了他的话,“帝君,念玉好歹跟着您修习了千年,身边之人是人是魔我还是分得清楚的!他是个凡人,我要是知道他是来自魔族,我就是有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接近他的!”

念玉言辞恳切,紫阳帝君也相信她现在没有理由撒谎。

他沉吟片刻,“他是半魔半人的魔族余孽,许是你修为不够,所以察觉不到他身上的魔性。”

他这么说着,眉头锁得更深。寻常的精怪凡人要成神必得历经苦修,少说千年多则万年,而念玉公主生来就是神女,抵得上旁人万年修为。之后她又在自己身边修习了这么久,按理不该连一个人是魔是人都分不清,除非那人的灵力远在念玉之上。

那这么说来,只怕他第一眼看见念玉的时候就能认出她是九重天的公主,他接近念玉必然不是一时兴起的引逗。一个法力深厚的魔人游荡在人间,又在天族公主怀上孩子之后消失不见,他究竟想干什么?

紫阳帝君有些苦恼,默了半晌才道,“那你的魔族禁术,是哪里学来的?”

他看念玉仿佛还要狡辩,抢在她先头驳斥道,“实话实说,念玉,你若再有半句谎话,本座也救不了你。”

“我、我说……”念玉低了头,吸吸鼻子,“是一本书,无安他家里有一本书,他说是凡人胡乱写的神仙传记,我就看了一眼……”

“你的意思是,你是从书上学来的?”

念玉点了点头,声音又带了哭腔,“无安他说那是他在书摊上淘来的旧书,我们还曾经坐在一起看上面的故事。上面写到了魔族,他还说魔族罪孽深重,活该被镇压,还夸了您的丰功伟绩。我、我听他这么夸您心里高兴,就、就说……就指着魔族禁术说,魔族的术法都是小孩儿过家家。他笑话我口气大,我也是一时糊涂,才说我一定能学会。无安他不信,就与我打了个赌,我就……”

紫阳帝君被她气得心头火起,他原本还想着许是念玉被人蛊惑,又许是受了什么胁迫,或是什么机缘巧合。可他万万想不到,这所有的一切居然源于这样一个幼稚可笑的赌注!

他狠狠砸了手边一个青玉花瓶,“为了逞一时意气,你就敢偷偷修炼魔族的禁术!你身为公主却如此拎不清善恶是非,实在该死!”

“念玉知错了!念玉再也不敢了!我当时学会之后也很害怕,我发誓学了也永不用它。可、可是……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我、我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来!帝君,我现在脑子都是蒙的,就好像、有人逼我做一样……”

她说得乱七八糟,看似在为她自己开脱,紫阳帝君却知道她说的都是实情。

魔族就是有这样蛊惑人心的手段,许多老一辈的神仙都躲不过,何况念玉不过一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看来那个人魔,早早就把苗头对准了九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