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2/2)

他抿嘴一笑,明明刚才还很不开心的,可阮小七就像是能治愈他所有的不开心一样。只要把他抱到怀里这么揉一揉,心情一下子就明朗了起来。

于是林雪遮抬头朝倾颜暖暖一笑,“谢谢你照顾他。”

“不、不客气……”

倾颜差点被他这个笑容吓得咬到舌头,曾经的紫阳帝君那是出了名的不苟言笑,说是至柔的水神,却又冷硬得像冰锥子。这突然朝他一笑实在是让人有点承受不住,甚至还有点……小动心?

倾颜这心里的小算盘还没打起来呢,林雪遮的语气便急转直下,“不过、以后有我照顾他,就不麻烦你了。”

果然,倾颜暗自腹诽:果然这才是正常的紫阳帝君啊!

而林雪遮怀里听到这话的阮小七显然也被吓到了,毛都炸了起来。林雪遮抱着他离开了屋子,举起他的两只小爪子不让他再逃避现实。

“小兔子,你最好是给我解释一下,跟那个人‘睡过’是怎么一回事。”

他的语气不冷不热,脸上也是皮笑肉不笑的,叫人猜不透他的心思。阮小七是真的怂怂怪,竖着两只耳朵直扭身子。他急于自证清白,以致于两只后脚蹬得厉害,立刻就要跳到林雪遮头上去似的。

林雪遮看出了他的心思,把他放到了地上,阮小七抖抖毛变回了人,蹲在地上抱着脑袋,“唔、睡就是睡啊,睡在一张床上嘛。你是不知道他的狐狸洞有多冷,我不睡他被窝窝里毛毛会冻得掉光光的!”

这小东西还刻意用了几个叠词来增加他的可爱程度,好像这样就能逃过一场追问似的。

不过他很幸运,林雪遮就吃他这一套。

他也蹲到了下去,就蹲在阮小七面前,轻轻偏了脑袋,把以前阮小七经常问他的一个问题又甩了回去。

“那你告诉我,谁是你最喜欢的主人?”

“紫阳!”阮小七嗓门喊得特高,原以为林雪遮会开心,哪知睁开眼之后,林雪遮却皱了眉,“嗯?不是我吗?”

第47章肆柒-你在哪儿哪就是我家

“诶?可、可你不就是紫阳吗?”

阮小七懵了。

林雪遮戳戳他的脸蛋子,终于没绷住笑了起来,“算了,蠢兔子。”

“我哪里蠢了!蠢兔子能把你救出来嘛?!”阮小七不服气得很,鼻子要翘到天上去,“你说,你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进大内监牢了?你知不知道我快吓死了!”

他昂首叉腰,自以为气势汹汹,其实像是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林雪遮没忍住把他拢进怀里揉了揉他的脑袋,“那还不都怪你,谁让你不言不语地就走了?”

阮小七的不告而别让林雪遮慌了神,他从翰林院放班回家听说了这事立刻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然后就开始怀疑起张道权来。张道权曾经想在藏书阁刺杀他,又千方百计地想要让阮小七离开长安,他怕是阮小七傻乎乎地入了他的圈套。

因此当天晚上他就坐不住,一个人去了张道权府上拜访他的这位恩师。下人把他领进花园,说让他稍等片刻,之后就不见了人影。林雪遮眼看月亮爬高了,焦躁起来自己起身去寻人,谁晓得他才刚走出不过几步路就看见张道权死在了假山的石头边上。

他吓坏了,匆忙喊人过来,结果反而被扣上了“杀人凶手”这个罪名。负责洒扫花园的下人跪在皇帝面前瑟瑟发抖,声泪俱下,说是听见了林雪遮和张道权的争执声,可他们害怕冲撞了两位主子,所以才不敢过去。

一个两个言之凿凿,就把林雪遮给钉死了。

林相眼看爱子入狱,当然不可能袖手旁观,连夜写了一封奏折恳求皇帝严查此事。他本是在朝中极有威望的人,因此许多同僚都肯为他说话。可林相万万没想到,皇帝那里早早就有了一封弹劾他纠结党羽的折子,这一来反而是火上浇油。

皇帝暗中派出了锦衣卫去搜查相府,居然从林相的床底下搜出了他与敌邦来往的书信。皇帝龙颜大怒,不仅没有宽恕林雪遮,反而用谋逆之罪把林氏满门下狱,游街问斩。

“我不知道谁杀了张夫子,还以为只是个误会。可后来连我爹娘都被牵连,我就猜到,这是个阴谋。”

林雪遮坐在树下,背倚着树干,怀里抱着阮小七,平淡无波地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个清楚。阮小七的眉毛越拧越紧,“你说得对,这是个阴谋,一定是九重天的阴谋!他们不敢直接对你动手,所以他们……他们就设下了这个圈套,把我拦在长安之外,再让凡人取你性命。真是好一出借刀杀人!”

林雪遮这一世的劫数是情劫,他要是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就不能算是全了轮回百世、历渡百劫的惩罚。那么,他们有的是法子让林雪遮不能重归天位,这才是他们的目的。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阮小七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劫法场,也万万没想到倾颜这一个上古神族的嫡系后人也愿意趟这趟浑水。

就差这么一点点,阮小七倒吸一口冷气,背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了个透。

他有点后悔,更加的后怕,当初真不该离开的,说什么将计就计,差点没把自己给算进去!

他撅了嘴巴闷闷不乐,跟自己生气,林雪遮捏了把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长安城终究不安全,我爹娘年纪大了,官场的事离远一点也未必不是好事。”

他随口“嗯”了一声,却依旧不能开怀,林雪遮默了一默便转了话口,“那你呢,你去哪儿了?”

“我本来没打算走的,可我走了之后再想回来就被人拦在了长安城外,我就回家搬救兵了。”

“家?”林雪遮微怔,心也不由一紧,他的意思是回了九重天?

“嗯,”阮小七鼓着腮帮子,“想来想去我又打不过他们,只能去找倾颜帮忙,幸好是赶上了。”

林雪遮这才反应过来,阮小七说的家指的是哪里,神色微微黯淡了些。阮小七这会儿也机灵了,眼看林雪遮的神情不对劲就很快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他扭着身体窝进了林雪遮怀里,勾着他的脖子往他肩窝一顿乱蹭,“九重天从来都不是我的家,从前是因为有你在。”

“那现在呢?”

林雪遮压低了声音,阮小七就冲他甜甜一笑,“现在啊……现在的话,你在哪儿,哪儿就是我家。”

不得不说,阮小七虽然有的时候反应慢,可他一旦聪明起来,是真的非常会哄人。林雪遮一下子把之前对倾颜的一丝丝醋意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像抱抱枕一样搂着阮小七,生怕他跑了一样。

阮小七也安心地倚在他怀里,微微眯了眼睛,虽然他们两个人现在都是“逃犯”,可这样难得的好时光,能多沉迷一会儿都是好的。

林家的两位长辈醒过来之后还有些懵,好在他们当时在囚车上受了惊吓,许多记忆都模糊了。阮小七就哄他们说是自己带着江湖上的好朋友一起劫了囚车,竟然也让蒙混了过去。

刘夫人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妇道人家,自然不会多问,林正青虽然觉得奇怪,可刘夫人又病倒了,他也没别的心思去追究这些。

刘夫人的身体向来都不大好,林雪遮刚入狱那会儿她就因为急痛攻心晕过一次,还不曾好好治疗就等来了锦衣卫的抄家。之后又是下狱又是游街,自然有些撑不住。

倾颜不通医术,他们又不方便出去求医,眼看刘夫人的病每日愈下,林雪遮急得嘴角都生了火疮,几天都吃不下饭。

阮小七看他着急上火,自己也拼了命地想要帮忙,只好缠着倾颜去找曼殊。曼殊是花灵,各类草药的医理她多多少少知道一点。